卷宗上的字迹,潦草而功利,是陈家暗子们的标准手笔。
“王供奉,真名不详,道号‘野狗’。炼气七层,根基虚浮,疑似丹药催生。”
“……出身南疆散修,为夺一株‘回气草’,杀害同行道友,叛出师门……”
“……流窜至燕尾城,为求修行资源,不惜自降身份,投入王家,充当打手。为王家暗中处理‘脏活’一十三起,害凡俗性命二十余条……”
陈元夕一目十行地看下去。
那上面,没有一个“仙师”该有的道法与飘逸。
那上面,只有一个为了灵石、为了丹药,不择手段、苟延残喘的……可悲的灵魂。
他的一生,是为了“自己”而活。他的杀戮,是为了“掠夺”。
陈元夕的脑海中,再次闪过了张伯那张布满血污的脸。
张伯,是凡人。
他的一生,是为了“家族”而活。他的赴死,是为了“守护”。
一边,是“野狗”般的可悲。
一边,是“忠仆”般的可敬。
那道横亘在识海中的堤坝,无声无息地,塌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响,仿佛是来自神魂深处。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无形枷锁,应声而碎!
他丹田内那片早已停滞的、炼气五层的气海,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,猛地一荡!
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,如同被暖阳融化的薄冰,悄无声息地,消散了。
陈元夕没有刻意冲击。
他只是缓缓地,端起了桌上那碗,早已凉透的米粥,一口,一口,平静地喝了下去。
他睁开眼,窗外,天光已是大亮。
他看着那光,眼神里再无半分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