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疤,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,暗红色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王家覆灭已一月,肉身的伤在金疮药的滋养下早已长好,可这道疤,却像是烙进了魂魄里。
陈氏祖宅,后院静室。
他盘膝而坐,试图运转《柔水经》。
真元刚一提起,胸口便是一阵发闷,那股血腥味,又从喉咙里泛了上来。
识海里,两个身影交替闪现。
一边,是张伯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最后残留的,是焦灼的催促——“少主……快……”
另一边,是那名王家供奉难以置信的脸。是“百炼寒铁”法剑刺入血肉时,那股黏稠、温热、令人作呕的触感。
“噗!”
陈元夕猛地睁开眼,一口鲜血涌了出来,脸色煞白如纸。
《柔水经》讲究“上善若水,利万物而不争”。
可他,杀了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静室的木门被推开。
陈守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凡俗米粥,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看儿子,只是将粥碗放在桌上。
“喝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不带半分情绪,“你已三日未进米水。”
陈元夕看着那碗米粥,点了点头,却没有动。
陈守义也不催促,他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件物事——一卷薄薄的卷宗,放在了米粥旁。
“这是他的一生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,将那扇木门,轻轻合上。
静室之内,再次陷入死寂。
许久,陈元夕才缓缓伸出手,拿起了那份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