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的喊杀声从庄门前爆发!守军积蓄已久的怨气、绝望中迸发的勇气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!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黑色的潮水之中!
张存孟显然没料到守军竟敢主动出击,前锋贼兵在守军亡命的冲击和后方骑兵的骚扰下,阵型大乱!
张远声手持短铳,冲在最前,对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贼兵小头目扣动了扳机!“砰!”硝烟起处,那贼兵应声而倒!他随即丢弃短铳,抽出腰刀,格开劈来的兵刃,顺势突刺!动作简洁而狠辣!
赵武更是如同虎入羊群,手中卷刃的腰刀挥舞成一片光轮,所过之处,残肢断臂横飞!民壮们或许武艺不精,但仗着一股血勇之气,三五成群,围攻落单的贼兵,竟也打得有声有色!
与此同时,那支狻猊骑兵也再次发起了冲击!他们如同旋风般掠过战场边缘,精准地切割着试图重新集结的贼兵队伍,将混乱进一步扩大!
正面出击的守军,侧翼骚扰的骑兵,内外夹击之下,贼兵庞大的阵型终于开始松动、瓦解!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!许多贼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溃退,任凭军官如何呵斥砍杀也难以制止!
“混账!不许退!”张存孟在对岸看得双目赤红,暴跳如雷。他挥舞长刀,连连砍翻几个溃逃到河边的贼兵,却依旧无法阻止崩溃的势头。
兵败如山倒!
当第一股成建制的贼兵丢下兵器,哭喊着跳入冰冷的洛水试图逃回北岸时,彻底的溃败开始了!黑色的潮水不再是前进,而是疯狂地向后倒卷!
“追击!驱散即可!”张远声及时制止了杀红眼的赵武等人深入的企图。穷寇莫追,更何况对岸还有张存孟的本部精锐未动。当前最重要的是巩固胜利,驱散敌军。
守军和那支神秘的狻猊骑兵配合默契,一路追杀到河滩,将残余的贼兵尽数赶入洛水,方才停下。
战场上,尸横遍野,血流漂杵。残破的旗帜、丢弃的兵器、燃烧的冲车随处可见。幸存的守军拄着兵器,望着退却的敌军,望着河滩上遍布的贼尸,许多人脱力地坐倒在地,放声大哭,或仰天狂笑。
张远声站在满是泥泞和血迹的河滩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向。
那支狻猊骑兵此刻已在远处重新列队,骑士们沉默地擦拭着马刀,整理着鞍具。为首一名骑士,兜鍪遮面,看不清容貌,只是朝着张远声的方向,微微颔首,随即拨转马头,竟如来时一般迅捷,带着麾下骑兵,如同幻影般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与远山之中。
来得突然,去得干脆。
只留下一地贼尸,一座得以保全的孤庄,和一个巨大的谜团。
张远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这支援手,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