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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缝撕开的那一刻,绝域里所有凝固的七彩星光全部熄灭了。
张默死死盯着虚空深处正在被强行拽出的灰金色锁界环链。
那是他亲手耗去五成修为、一根一根钉进浮生界地脉深处的东西。
此刻正在被一股不讲道理的蛮力连根拔起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。
血缝在头顶继续扩张。
裂口深处那团翻滚的血色深渊中,开始缓慢的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不是手。
不是脸。
是一尊坐着的神像。
血色的,轮廓模糊得看不清五官,但体积极其庞大。
神像以一种居高临下俯瞰蝼蚁的姿态端坐在血缝的正中央,两条手臂自然的垂在膝盖的两侧。
它的手指间夹着东西。
张默的瞳孔猛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那是线。
成千上万根透明的、细如发丝的线,从神像的十根手指之间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,朝着四面八方无尽的虚空辐射而开。
每一根线上都承载着一道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,有些在颤抖,有些已经暗淡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状态。
因果线。
张默见过这种东西。
当年那个叫苍的造物主,就曾在他面前展示过类似的手段。
只不过苍手里握着的是命魂红线,而眼前这个东西直接抓着的是因果。
因果比命魂更加底层,更加根本。
他的目光被其中最粗的一根吸引住了。
那根线至少有其余所有线加在一起的十倍那么粗。
透明的线体内部流淌着紫金色的光芒,散发出一种让张默极其熟悉的气息。
起源神庭。
那根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浮生界的起源至宝阁。
连接着百万起源神将。
连接着上官祁,连接着冥子,连接着姜南山。
连接着念念。
张默的双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盛怒到了极点之后人体本能的生理反应。
“看清楚了吧。”第一序列的声音从神像的方向传出来,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冰冷腔调。
“你用性命去保的那些东西,在我手里不过就是一根线。”
神像的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那根最粗的紫金色因果线,做出了一个极其缓慢的、像是要掐断蚕丝的动作。
线体发出了一声极细的颤鸣。
张默能清楚的感觉到在浮生界的方向,起源至宝阁的防御阵列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波动。
只是捏了一下。
仅仅是试探性的捏了一下。
“这一根,是你最在乎的那些低维蝼蚁。”第一序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鉴赏品般的玩味。
“你那两个跪着叫师尊的废物弟子,你那个用天道本源苟延残喘的小妹妹,你那个替你扫地的管家老头子,还有你那一百万不值一提的杂兵碎卒。”
“全部挂在这一根线上。”
神像的手指稍稍加了一丝力气。
那根紫金色的因果线发出了更加尖锐的颤鸣。
线体的某些部位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裂纹。
张默能感觉到在极遥远的浮生界,有什么东西正在因为这股力量而产生动摇。
具体是什么他看不到,但本能告诉他,那不是好事。
“交出来。”第一序列说。
“你手里那块碎片,还有你体内刚刚凝结的永恒道果,一并交出来。”
“条件很简单,我不为难低维世界的蝼蚁,你的弟子、你的妹妹,都可以留着它们的微贱命灵作为肥料存活在我划定的范围里。”
“你自己的意识和人格,在交出道果之后会被清除干净,你的肉身会被保留下来,作为搬运碎片的器具,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大的恩典。”
“如果你不答应。”
神像的手指向内扣了一分。
那根紫金因果线上面的裂纹扩大了。
“我会当着你的面,把这根线捏碎。”
“你在乎的那些东西,会在你的眼前变成飞灰。”
“一百万神将,你那几个弟子,还有你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等你回家吃饭的小妹妹。”
“全部死光,连残魂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而你会活着,会清醒的看到这一切发生。”
“这就是拒绝我的代价。”
第一序列说完了所有的话。
空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张默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低着头,看不到表情。
手里那把透明的铁剑剑尖指着地面,灰金色的永恒之火沿着剑身缓慢的流淌,在脚边积成了一小滩光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的时间。
序十三站在远处,跟着那三十七个废弃序列死死的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没有人敢出声。
因为他们在张默的背影上看到的不是退缩,而是一种让所有活物本能想要远离的东西。
第十一息。
张默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扭曲,没有恐惧的苍白,甚至连一丁点的犹豫都看不到。
他在笑。
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,露出了一排白牙。
眼睛眯成了缝,眼底深处燃着的是一种冷到了骨头缝里的杀意。
“你说完了?”张默开口了。
第一序列没有回应。
它或许没有预料到对方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还能笑得出来。
“你们长生殿的这些老贼,是不是都只会一种套路。”张默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。
“当年那个叫苍的玩意儿,在我面前也是这一手,拿亿万苍生吊在我头顶,逼着我跪下来磕头认罪。”
“结果呢?”
张默把铁剑扛到了肩膀上。
“我把那个破烂世界连带着他一块掐成了粉,你猜他死之前什么表情。”
第一序列的神像手指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你在虚张声势。”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“是吗?”张默嗤笑了一声。
他抬起空着的那只左手,手心朝上,掌心中灰金色的永恒之火猛的窜起来。
火焰在掌心凝聚旋转,迅速的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、散发着高温的灰色火球。
薪火。
那件跟着他从最底层一路走上来的法宝。
上面沾染着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杀意、怒火和不屈。
薪火在他手中疯狂震颤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“你以为拿着一根线捏在手里就能让我跪下。”张默的瞳孔里灰金色的光芒暴涨到了极限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你犯了一个跟苍一模一样的错误。”
张默攥住薪火。
“你不该让我看到那根线。”
第一序列的手指猛然用力。
因果线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嘶鸣,裂纹从线体的中段向两端疯狂蔓延。
但就在它即将捏碎线体的那一刻。
张默把薪火扔了出去。
不是朝着神像扔的。
是朝着那根紫金色的因果线扔的。
灰金色的火球在半空中急速膨胀,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燎原之火,没有朝着四面八方散开,而是精准的落在了那根最粗的因果线上面。
火焰贴着线体燃烧起来。
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火焰没有烧断因果线,也没有顺着线的方向朝浮生界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