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子,刮在裴安和将士们的脸上,留下阵阵刺痛。裴安勒住马缰绳,抬头望向茫茫草原,天空灰蒙蒙的,看不到一丝阳光,只有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。他率领着千人队在草原上已经搜寻了一个月,可王承宗的踪迹依旧杳无音信,十天前,他们更是彻底失去了与探子的联系,如今只能靠着十天前的模糊情报继续前行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。
“将军,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找到充足的水源和粮草了,再这样下去,将士们的体力恐怕支撑不住了。”秦怀玉策马来到裴安身边,眉头紧锁,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虑。他看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们,心中满是担忧。玄甲军虽然精锐,可再精锐的部队,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,没有补给,就像是断了翅膀的雄鹰,再也无法展翅高飞。
裴安沉默着,目光扫过将士们。只见有的将士已经开始面露难色,嘴唇干裂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;有的将士则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,强撑着保持警惕,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,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虚弱。裴安心中一阵刺痛,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不等找到王承宗,这支千人队就会先垮在草原上。
“再坚持一下,”裴安深吸一口气,声音坚定地说道,“根据十天前的情报,王承宗的商队曾在这附近出现过,我们再往前搜寻五十里,若是还没有发现任何踪迹,就暂时撤退,寻找补给点补充粮草和水源,之后再做打算。”
秦怀玉点了点头,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只能无奈地说道:“好,我这就去通知将士们,让他们再坚持坚持。”说完,他策马转身,朝着队伍后方跑去,高声呼喊着,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。
裴安看着秦怀玉的背影,心中满是愧疚。这支千人队是他带出来的,将士们个个都是精锐,如今却因为他的决定,陷入了这样的困境。他握紧手中的长枪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找到王承宗,不辜负将士们的信任,也不辜负自己心中的复仇执念。
就在这时,一名玄甲军斥候策马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高声说道:“将军!我们在后方三十里处发现一支骑兵队,人数大约三千人,看他们的甲胄和旗帜,应该是我大唐的军队!”
裴安和秦怀玉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。他们在草原上搜寻了一个月,除了自己的千人队,从未见过其他唐军的身影,这支三千人的骑兵队是从哪里来的?
“可有看清他们的将领是谁?”裴安问道。
斥候摇了摇头,说道:“他们离我们很远,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我们无法看清将领的模样,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来意。”
秦怀玉皱了皱眉头,说道:“会不会是西突厥的军队伪装成唐军,想要引诱我们上钩?王承宗与西突厥勾结,说不定早就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。”
裴安沉思片刻,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太可能。西突厥的军队甲胄和旗帜与我大唐有明显区别,很难伪装得如此逼真。而且,他们若是想引诱我们,早就该主动靠近,而不是远远地跟在后面。我猜,这支骑兵队很可能是苏定方将军安排的接应部队,他担心我们在草原上遇到危险,所以派来支援我们的。”
秦怀玉想了想,觉得裴安说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说道:“将军说得对,苏将军一向考虑周全,说不定真的是他派来的接应部队。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派人过去联系他们?”
裴安摇了摇头,说道:“暂时不用。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他们的具体来意,而且我们正在搜寻王承宗的踪迹,若是贸然与他们接触,万一走漏了消息,让王承宗察觉到我们的动向,就会前功尽弃。不如先任由他们远远地跟在后面,等我们找到王承宗,或者确定了他们的来意,再与他们接触也不迟。”
秦怀玉表示赞同,于是,裴安下令继续前进,同时让斥候密切监视后方的骑兵队,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,立刻汇报。
而在后方的骑兵队中,苏文正勒着马缰绳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裴安的千人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是苏定方的侄儿,此次奉命率领三千骑兵跟在裴安身后,并非是来接应裴安,而是另有目的。
这一切,还要从苏定方在宫中见到武媚娘说起。那日在太极殿,武媚娘为苏定方举荐主帅之位,苏定方看到武媚娘那妩媚的模样,心中便泛起了异样的涟漪。武媚娘身着石榴红宫装,身姿窈窕,眼波流转间,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,尤其是在凉亭中,武媚娘故意露出雪白肌肤的那一幕,更是深深烙印在了苏定方的脑海中,让他彻夜难眠。
出征前一日,苏定方收到了一封来自武媚娘的密信,密信是用武媚娘随身的手绢写的,上面还残留着武媚娘身上淡淡的香气。信中,武媚娘恳请苏定方在裴安离队后,派一支亲信部队跟在裴安身后,监视裴安的动向,若是裴安能顺利拿下王承宗,就坐收渔翁之利,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;若是裴安遇到危险,也不必出手相助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苏定方看着手绢上娟秀的字迹,感受着那淡淡的香气,脸颊竟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。他是久经沙场的铁血战将,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,可在面对武媚娘的请求时,却丝毫没有抵抗力。他知道武媚娘的野心,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违背军纪,可他还是无法拒绝武媚娘,最终决定派自己的侄儿苏文率领三千骑兵,暗中跟在裴安身后,按照武媚娘的吩咐行事。
苏文自然知道叔父的心思,也明白这支骑兵队的真正任务。他看着前方裴安的千人队,心中满是不屑,暗道:“裴安啊裴安,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?不过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家伙罢了。这次就让你在草原上自生自灭,等你死后,我再率领大军拿下王承宗,到时候,功劳都是我们苏家的,皇后也会对叔父另眼相看!”
就在裴安和苏文各自打着算盘的时候,草原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。裴安率领着千人队继续前行,就在他们快要耗尽补给,准备撤退的时候,一名百骑司探马突然策马疾驰而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,高声喊道:“将军!我们在前方二十里处的山谷中发现了王承宗的骑兵队!人数大约两千人,虽然不满员,但装备精良,看起来像是王承宗的主力骑兵!”
裴安和秦怀玉闻言,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。一个月的搜寻终于有了结果,他们连忙率领着几名亲信,悄悄来到山谷附近,隐藏在一处山坡后面,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。
只见山谷中驻扎着一支骑兵队,帐篷整齐地排列着,将士们正在帐篷外操练,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看起来确实是王承宗的部队。可裴安仔细观察了许久,却始终没有发现王承宗的身影,也没有看到任何商队的痕迹。
“奇怪,王承宗为何没有与这支骑兵队在一起?”秦怀玉疑惑地说道。
裴安沉思片刻,说道:“我猜王承宗应该就在这附近,他可能是担心被我们发现,所以隐藏在了其他地方,只留下这支骑兵队在这里接应或者警戒。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,先派一部分人监视这支骑兵队,看看他们的人员出入是否会与王承宗联系,只要能找到他们与王承宗联系的线索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王承宗的藏身之处。”
秦怀玉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人手,严密监视山谷中的骑兵队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去,很快就挑选了五十名精锐的百骑司将士,让他们潜伏在山谷周围,密切关注着骑兵队的一举一动。
裴安则看着远方,心中盘算着。如今他们的补给已经快要耗尽,若是长时间无法找到王承宗,这支千人队迟早会垮掉。他想到了后方的三千骑兵队,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援,不仅能补充一部分补给,还能增加兵力,更有把握拿下王承宗。于是,他对秦怀玉说道:“怀玉,你去跟后方的三千骑兵队联系一下,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王承宗的骑兵队,请求他们前来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