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皇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而威严:“北静王忠心王事,勇于任事,朕心甚慰。两淮盐务,确系要务,非干练之才不能胜任。准卿所奏。”**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继续道:“即日起,加封北静王水溶为‘钦差督办两淮盐政大臣’,赐王命旗牌,准其便宜行事。一应官员,皆需配合听调。望卿不负朕望,早日厘清盐政,以安社稷。”**
“臣,领旨谢恩!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圣恩!”水溶躬身下拜,声音沉稳有力。
这道旨意一下,等于是将水溶“发配”到了江南,但又给了他极大的权力。其中的意味,耐人寻味。不少官员暗中交换着眼色,心中各有盘算。**
退朝后,水溶刚走出大殿,便被戴权叫住:“王爷请留步,皇上在养心殿有请。”**
水溶心知肚明,这是皇帝要私下交代几句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随着戴权来到养心殿东暖阁。**
皇帝已经换下了朝服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正坐在炕上喝茶。见水溶进来,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,语气随意:“坐吧。”**
“谢皇兄。”水溶依言坐下,姿态恭敬。
“你这次主动请缨去江南,”皇帝放下茶杯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水溶脸上,“可是…觉得京城呆着憋闷了?”
水溶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他的真实想法。他微微垂首,恭敬地答道:“回皇兄,臣弟不敢。京城乃首善之地,臣弟能日日聆听皇兄教诲,是臣弟的福分。只是…两淮盐务确系顽疾,臣弟前次巡查,深感力有未逮。此次请求常驻,实在是…想为皇兄分忧,也为我大清除掉这一积弊。”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将动机完全归结于“公心”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,语气莫测:“你啊,总是这么懂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郑重,“既然你有心去做,那就好好做。江南是个好地方,但也是个是非之地。盐商豪富,官场错综复杂,你此去,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臣弟明白。”水溶恭敬地应道,“定会谨言慎行,不负皇兄重托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似乎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,“英国公那边…你也不必太过挂心。朕…自有分寸。”
这一句,看似是安慰,实则是警告和…提醒。水溶心中了然,再次躬身:“是,臣弟谨记。”
从养心殿出来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水溶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虽然成功请旨离京,但他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。前路漫漫,江南并非世外桃源,同样充满了明枪暗箭。但无论如何,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京城,总归是…一种解脱。
他加快脚步,向宫外走去。背影在巍峨的宫墙映衬下,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…决绝。南下之路,既是避祸,亦是…一场新的征程。而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城,那座寄托了某个女子梦想的清舍,似乎…也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一点暖光和…期盼。风雪依旧,但王驾南行的车轮,已经无可阻挡地…**开始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