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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‘回魂阵’。”黑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能把你魂息里的我勾出来,到时候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,咱俩合为一体,多好。”竹安往阵外跑,可四周突然升起红藤墙,把他困在里面。
阵里的红藤往他身上缠,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他的脸,左眼角的痣一个比一个清晰。“你看,这些都是你心里的我。”黑影的声音越来越近,“你恨过村里人不理解你,恨过望儿总跟着你添麻烦,恨过自己甩不掉这破事,这些我都知道,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竹安的头越来越晕,手腕上的紫黑纹路又亮了,左眼角的痣烫得像火。他看见阵外的望儿举着共生珠,珠儿的光越来越暗,红藤王的魂息快撑不住了。“我不是你。”竹安往自己心口刺了剑,血溅在红藤上,藤叶突然枯萎了,“我护着他们,不是因为我心软,是因为我想护着。”
红藤墙裂开道缝,竹安冲出去,看见望儿正被黑影缠住,黑影变成了假竹安的模样,正往她嘴里塞黑珠子。“望儿!”竹安一剑劈过去,假竹安的脸裂开了,露出里面的黑影本体,一团黑雾,左眼角的痣红得像血。
“你果然还是选了她。”黑影往黄泉眼里退,“但我不会走,我就在你魂息里住着,等你哪天累了,想通了,咱再好好聊聊。”它钻进泉眼,黑珠子落在地上,裂开道缝,缝里钻出的红藤缠上竹安的脚踝,慢慢往他皮肤里钻。
竹安没管红藤,先去扶望儿。望儿的脸白得像纸,嘴角挂着黑沫,手里的共生珠暗得快要看不见:“哥,红藤王……它用魂息护住了我,自己……”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。
等望儿醒过来,已经是三天后。竹安守在她床边,眼圈黑得像熊猫,手腕上的红藤没了,紫黑纹路却深了些,像在皮肤里生了根。“哥,红藤王呢?”望儿摸了摸珠儿,珠儿凉冰冰的,没了之前的暖意。
竹安往窗外看,共生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,叶背的纹路还在亮,只是淡得像快熄灭的灯:“它还在,只是魂息弱了,得养阵子。”他没说的是,红藤王为了救望儿,把大半魂息渡给了她,现在只剩点残魂附在珠儿里。
雪还在下,村里静悄悄的,张婶和李叔轮流来送吃的,谁都没提黑影的事,可竹安知道,他们心里都犯嘀咕,怕那东西哪天又冒出来。守林人老爷子的坟被重新填好了,竹安在坟前种了圈黑叶苗,苗长得挺旺,叶背的银点闪闪烁烁,像老爷子在笑。
夜里,竹安又做了梦。梦里他站在黄泉眼边,黑影坐在他旁边,递给他块糖,是当年他给那个娃子的牌子。“尝尝?”黑影笑得挺温和,左眼角的痣淡得快要看不见,“其实咱挺像的,都想护着点啥,只是法子不一样。”
竹安没接糖,往他脸上看:“你到底是谁?”黑影指了指他的左眼角:“我是你啊,是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。”它往泉眼里跳,“记着,别总绷着,弦太脆,容易断。”
惊醒时,竹安摸了摸眼角,那颗痣又出来了,淡红色的,像颗刚点上去的朱砂。他往剑鞘里摸,黑珠子还在,只是没了之前的邪气,倒有点温乎乎的,像揣了个小暖炉。
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哭腔:“哥,珠儿……珠儿亮了!”竹安跑出去,只见望儿举着共生珠,珠儿里的微光慢慢变亮,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了圈,像在伸懒腰。更奇的是,珠儿的光落在竹安左眼角,那颗痣竟淡了些。
“红藤王说,它知道黑影是谁了。”望儿的声音带着颤,却透着股兴奋,“它说黑影是太爷爷当年斩掉的另一半魂息,因为太爷爷觉得那部分太狠,会祸害人,就把它封进了黄泉眼,没想到……”
竹安心里像被啥东西砸了下,难怪黑影总说跟他是一体,难怪它知道那么多太爷爷的事,原来它是太爷爷的另一半魂息,跟他的魂息本就同源。
窗外的雪停了,月亮钻出来,照在共生树上,枝桠的影子在地上晃,像太爷爷在招手。竹安握紧铜剑,剑鞘里的黑珠子“嗡”地颤了颤,像在回应。
他知道,黑影不会真的走,就像他不会真的忘了太爷爷的事。这场纠缠,怕是得跟着他一辈子了。但他不怕,望儿醒了,红藤王还在,村里的人也还在,他手里的剑,也还在。
只是他没告诉望儿,梦里黑影递给他的那块糖,他好像真的尝出了点甜味,像小时候娘给的麦芽糖,甜得能让人想起好多暖和的事。
雪地里的黑叶苗又长高了些,叶背的银点映着月光,亮得像星星。竹安知道,春天快来了,等冰雪化了,红藤谷的红藤会重新发芽,共生树也会长出新叶,而他和黑影的故事,大概也会跟着长出新的枝桠,缠缠绕绕,没完没了。
但那又咋样?日子不就是这样吗?有暖有凉,有笑有泪,只要心里那点念想还在,就能一步步往前走,走到天亮,走到下一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