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开春的雨下得黏糊糊的,竹安蹲在共生泉边涮剑。铜剑上的紫黑纹路被雨水泡得发胀,像块浸了墨的布,往泉里一插,水面浮起的血丝竟顺着纹路往上爬,爬到剑柄处打了个结,活像条小红蛇。
“哥,张婶家的鸡下了个怪蛋。”望儿举着个灰扑扑的蛋跑过来,蛋皮上坑坑洼洼的,沾着的红藤绒絮正往壳里钻,“蛋壳上有字,你看像不像‘醒’?”
竹安接过蛋,指尖刚碰到壳,蛋突然“咔哒”裂了道缝,缝里漏出的气带着股熟肉味,闻着让人胃里发紧。他往张婶家赶,刚进门就见鸡窝里的十几只鸡全直挺挺地躺着,脖子上的毛被啄光了,露出的皮上印着紫黑纹路,跟他手腕上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今早还咯咯叫呢。”张婶捏着围裙直发抖,“就听见鸡窝响了声,跑来看就成这样了,那怪蛋就是从老母鸡肚子里剖出来的,你说邪门不邪门?”竹安往鸡尸堆里扒,最底下压着片红藤叶,叶背用黑纹画着个圆圈,圈里套着个“影”字,像枚印章。
“它在借鸡的魂息孵东西。”竹安捏碎怪蛋,蛋黄里裹着的不是蛋清,是团灰毛,毛根缠着的银点,跟望儿手腕上的一模一样,“这蛋是引子,等孵出东西,就能借着家禽的魂息散到各家各户,比缠魂蜜更阴。”
望儿举着共生珠往墙上照,珠儿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,落在地上竟聚成个鸡的形状:“红藤王说这叫‘化形术’,孵出来的东西能变成家禽的模样,钻到谁家就偷谁家的魂息,得用‘镇宅符’才能挡着,祠堂供桌底下压着太爷爷画的符。”
俩人刚到祠堂,就见供桌翻在地上,符纸被撕得粉碎,碎纸里滚出个铜铃铛,铃舌上缠着的红藤丝正往铃铛眼里钻。竹安捡起铃铛,摇了摇,响起来的不是铃声,是黑影的笑,左眼角的痣在铃声里忽明忽暗:“竹安,你猜这铃铛挂在哪只鸡脖子上了?”
“它把符纸换成了铃铛。”竹安捏扁铃铛,铃舌里掉出块碎骨,骨头上的刻痕是“影”字的下半截,“这是鸡的腿骨,它用家禽的骨头刻符,好让化形的东西认主。”望儿突然指着门口,声音发颤:“哥,你看那只鸭!”
门槛上蹲着只绿头鸭,正歪着头看他们,鸭眼的位置竟有两颗红点,像左眼角的痣。见人看它,突然扑棱着翅膀往村西头飞,飞过的地方留下道灰线,落在地上变成串“嘎嘎”的鸭叫,听着却像人在笑。
“追!”竹安拔腿就跑,那鸭飞得不快不慢,总保持着一箭之地,飞过李叔家时,院里突然传出尖叫,李叔媳妇抱着只刚下的蛋直哭,蛋皮上的灰毛正往她手心里钻,“这蛋咋自己动啊!”
竹安一剑劈过去,怪蛋“啪”地碎了,里面滚出来的不是蛋黄,是只没长毛的小鸭子,嘴喙上的红点跟鸭眼一模一样。小鸭子刚落地就长成大鸭,扑腾着往绿头鸭追的方向跑,俩鸭碰面的瞬间,突然撞在一块儿,化成团灰气,灰气里飘出的银点,正往村里的猪圈钻。
“它在聚魂息。”竹安往猪圈跑,刚到门口就见所有猪都站着不动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出的全是绿头鸭的影子,“等聚够了家禽的魂息,就能化出实体,到时候连锁魂钥都困不住它。”
望儿往猪圈里撒黑叶粉,粉子落在猪身上“滋滋”响,猪们突然开始互相撕咬,咬下来的肉落在地上,竟长出细小红藤,藤叶上的银点在泥浆里亮得刺眼。“红藤王说它在逼家禽自相残杀,用血腥味催化形的东西长快点!”
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:“禽魂畏铁,尤畏杀生刃上的血气。”他把铜剑往猪圈墙上划,剑刃带起的血珠(是之前斩杀黑影时沾的)落在红藤上,藤叶立刻蜷成一团,像被烫着了。
“管用!”望儿眼睛一亮,刚要说话,村东头突然传来爆炸声,是守林人老爷子坟头的方向。俩人往那边跑,只见坟头炸出个大坑,坑底的黑土里埋着十几只家禽的尸体,尸体堆里插着根红藤杆,杆顶挂着的正是那个被捏扁的铜铃铛,铃铛眼里钻出的灰气,正往共生泉的方向飘。
“它故意引我们来坟地,好趁机往泉里送魂息!”竹安心里一沉,共生泉是全村的水源,被污染了可就完了。等他们赶回泉边,泉眼已经浮起层灰膜,膜上趴着无数只小鸭子的影子,正往水里钻,钻进去的地方立刻冒出细小红藤,藤尖卷着,像在吮吸泉水。
竹安往泉里扔了把黑叶粉,粉子刚碰到灰膜就被弹开,膜上突然裂开张嘴,笑得嘴角咧到耳根:“竹安,你以为红藤王真帮你?它当年就是靠吸家禽的魂息才长这么壮的,现在不过是借你的手,再养肥点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