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逊的呼吸,瞬间一滞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……”
他瞬间明白了。孙权这不是赏赐,这是更高明的控制!
他没有拿走陆家的财富,他只是拿走了财富的“所有权”。从此以后,他陆逊,不再是陆家之主,而是孙权的“大管家”。他拥有支配巨额财富的权力,但这权力,源于君王。君王可予,亦可取。
他被赐予了无上的荣光与权柄,也被套上了最牢固的锁链。
巨大的震撼之后,是一股更为强烈的、对眼前这位少年君主的敬畏。
陆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加虔诚。
“臣陆逊,谢主公信重!愿为主公,执掌利刃,至死方休!”
“很好。”孙权满意地点了点头,示意他起身。
他将那份从朱桓卧房搜出的密信,拿了出来,递给周瑜。
“公瑾,江东的鱼,已经都捞上来了。”
“现在,该看看,那条在北边,握着鱼竿的手了。”
周瑜接过密信,神色凝重:“主公,‘影卫’已经查明,信中提及的‘北寺之僧’,确实来自许都白马寺。但他们的身份,并非僧侣,而是曹操麾下,最精锐的密探——校事府的直属缇骑。”
“校事府……”孙权眼中寒光一闪。这是曹操手中,最阴狠毒辣的一支力量,专司监察、暗杀,无孔不入。
“他们潜入江东,只是为了策反一个朱桓?”孙权冷笑,“我不信。”
“主公圣明。”周瑜躬身道,“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,他们此行,最重要的目的,是信中所说的‘货’。”
“之前我们都以为,‘货’是指军械或金银。但朱家被抄,府库之中,并无异常的大宗物资。”
鲁肃忍不住插话:“那……那会是什么?”
周瑜摇了摇头,看向孙权:“臣,也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孙权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江东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,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建业,到吴郡,再到会稽……最后,他的手指,停在了舆图上一个极其偏僻,却又无比险要的位置。
——皖城。
一个位于江淮之间,四战之地,刚刚被孙策攻下不久的边陲小城。
“公瑾,子敬。”孙权的声音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“如果,他们要运走的‘货’,不是东西呢?”
周瑜和鲁肃,同时一怔。
“如果,这‘货’……是人呢?”
轰!
一句话,让周瑜和鲁肃的脑海中,仿佛有惊雷炸响!
“人?”周瑜失声道,“什么人,值得校事府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暴露朱桓这条线?”
“一个……能让曹操,愿意用半个江东来换的人。”孙权的手指,在“皖城”二字上,重重一点。
“当初,兄长攻破皖城,除了得了两位嫂嫂,还带回来了一对姐妹花,赏赐给了部将。”
周瑜的凤目,猛地睁大,他瞬间想到了什么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:“主公是说……桥公的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孙权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大乔,小乔,艳名远播。但世人不知,桥公,还有第三个女儿。”
“一个,自幼体弱,被送往山中道观将养,几乎无人知晓其存在的,三女儿。”
孙权转过身,目光如电,射向陆逊。
“伯言。”
陆逊心头一凛,立刻躬身:“臣在!”
“你身为右都督,掌督查之权。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,不是让你去抄家,也不是让你去杀人。”
孙权的声音,一字一顿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孤要你,立刻带上你的人,秘密前往皖城。”
“在校事府之前,找到她,带回建业。”
“记住,要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