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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!越砸越死!”
君如又递来铁锤:“敲松它!”
“更进去了!”
“拔啊!”
“拔不动!”
屋里叮当乱响、喘息粗重,可落在门外俩警员耳中,却句句听着不对味。两人对视一眼,嘴角齐齐翘起,心照不宣地挤了挤眼。
雨,恰好在尸首抬进屋子那刻戛然而止。
一眉道长带着人堆好柴垛,见尸首迟迟未出,眉头拧成疙瘩,径直走到乡公所门前。
他抬手叩门:“怎么回事?尸首怎么还不抬出来?”
“真不知道啊!”
俩警员摊开手,一脸茫然——自家队长正在里头忙活,谁敢掀这盖子?
道长提高嗓门喊:“队长!天色将晚,再不焚化,怕要出事!”
屋里,君如听见动静,抓着阿威胳膊直晃:“怎么办?怎么办?宝石还在尸身上!”
“别嚷!”阿威目光一扫,盯住墙角一座泥胎菩萨像,压低嗓子:“有招了!”
……
门外道长等得焦躁,抬手欲拍门。恰在此时,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——阿威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大步跨出,冲两个手下吼:“过来搭把手!”
两人抢上前一托,其中一人脱口而出:“嚯!这玩意咋这么沉!”
阿威眼神一跳,劈头骂道:“沉?沉个屁!轻得跟羽毛似的!你们俩是不是昨晚没吃饭?废物点心!”
一眉道长眯起眼,盯着两个保安队员咬紧牙关、青筋暴起地扛着那具“尸身”往柴堆挪,脚步沉滞,衣襟被汗水浸透。他不声不响跟在后头,目光如钩。半道上,“尸身”肩膀一滑,竟“啪嗒”掉出一副眼镜,镜片歪斜,镜腿微弯,在土路上泛着冷光——一眉道长瞳孔骤然一缩。
阿威眼尖,俯身抄起眼镜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抬尸的队员跟前,嗓门拔高:“停!东西掉了都不晓得?”
那队员愣住,下意识摆手:“队长,真不是我的!”
阿威脸一沉,压着火气低吼:“我让你戴上!”话音未落,已攥住对方手腕,硬生生把眼镜架上他鼻梁。
队员龇牙咧嘴刚戴稳,阿威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后脑勺——“啪!”力道太猛,震得另一人胳膊一颤,“尸身”猛地一歪,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,闷响沉实,像块朽木坠地。
一眉道长眉头拧紧:死人哪会砸出这等钝响?
他抬脚欲上前掀布细看,阿威却一个箭步横挡在前,五官扭曲,嫌恶地捂住口鼻,手舞足蹈嚷道:“别掀!真不能看!又腥又馊,脸都烂成浆了,看了今晚准吐!”
转头又朝俩队员吼:“还杵着?快抬去烧!”
两人忙不迭应声,重新架起“尸身”,吭哧吭哧攀上柴堆。
一眉道长尾随而上,一把拽住其中一人胳膊,伸手就往白布下探——
“砰!”
枪声炸裂,惊起树梢一群麻雀。
一眉道长脊背一僵,循声望去——阿威正擎着步枪,硝烟还在枪口盘旋。他哗啦一拉枪栓,仰头大笑,枪口斜斜抬起,不偏不倚,正对一眉道长心口。
道长喉结微动,没敢眨眼。
阿威朗声解释,笑声爽利:“响吧?今儿没备鞭炮,这声‘噼里啪啦’权当喜庆——一枪震八方,大家添福添财,哈哈!”
村长领着几位乡绅互相颔首,脸上漾开笑意。
一眉道长刚要迈步,袖子却被阿威攥住。他仍笑嘻嘻地朝众人拱手:“挖井挖出个不祥之物,本是晦气事;幸而道长驾临,反倒成了咱村的吉兆!”
说罢带头鼓掌,稀稀拉拉几声后,掌声轰然响起,夹杂着热络的夸赞:“道长高明!”“道长镇得住邪!”
阿威越说越起劲:“这把火烧旺了地气,往后咱村定是风调雨顺、人丁兴旺!”
话音未落,余光一扫——一眉道长竟已攀上柴堆边缘,单膝跪在干柴上,正伸手去扯那块蒙尸的粗布!
“点火!”阿威厉喝。
火舌“呼”地窜起,舔着柴垛嘶嘶作响。一眉道长俯身,用衣袖裹紧手掌,奋力掀开白布——火光已吞没大半,焦黑蜷曲,面目全非。
他跳下柴堆,阿威迎上来,声音发虚:“道长……您瞧清了?”
一眉道长神色肃然:“尸身确已焚尽。灰烬收好,投进大海。”
阿威长长吁出一口气,眉开眼笑,连拍胸脯:“包在我身上!您信我,错不了!”
道长只点头,再未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