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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路过的百姓听到动静,也纷纷围拢过来,看到是大汉奸林山河,顿时骂声四起:“打死这个狗汉奸!”“卖国求荣的东西,终于落网了!”“枪毙他,给死去的同胞报仇!”
唾骂声、怒吼声此起彼伏,石块、菜叶不断朝着林山河身上扔来,瞬间就砸得他衣衫凌乱,脸上也沾了污渍。
可林山河依旧站得笔直,任由众人唾骂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只是死死盯着军统站内的方向,一字一句地重复:“我要见徐大彪站长,我要当面交验证件!”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,只有见到徐大彪,拿出那份证件,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特务们不管不顾,粗暴地将林山河反剪双手,押着他走进了军统长春站的大院。消息很快就传了进去,正在办公的军统长春站站长徐大彪,听到手下汇报说大汉奸林山河主动上门求见,顿时也是一愣,随即满脸震怒。
“林山河?这个狗汉奸居然敢自己送上门?真是胆大包天!”徐大彪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徐大彪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,当年东北沦陷,他的家人不少都死在了日本人与伪满警察的手里,他对林山河这样的汉奸,可谓是恨之入骨。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下令搜捕林山河,没想到这个头号汉奸,居然主动找上门来。
“把他给我带进来!我倒要看看,这个走投无路的狗汉奸,想耍什么花样!”徐大彪厉声喝道。
很快,林山河被两名特务押着,带进了徐大彪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徐大彪端坐在办公桌后,面色阴沉,眼神冰冷地盯着被押进来的林山河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。屋内其他几名军统骨干,也都满脸愤恨地看着林山河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林山河,你这个大汉奸,没想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?”徐大彪冷冷开口,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恨意,“伪满倒台,你惶惶如丧家之犬,如今知道走投无路,前来自首求饶?我告诉你,晚了!你助纣为虐,残害同胞,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,今日落在我手里,必定要将你绳之以法,以告慰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抗日志士!”
面对徐大彪的怒斥,林山河没有丝毫辩解,只是缓缓抬起头,看着徐大彪,沉声道:“徐站长,我不是来自首求饶的,我是来归队的。”
归队?
这话一出,徐大彪和在场的所有军统特务,全都愣住了,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一个伪满高官,大汉奸,居然说自己是来归队的?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徐大彪先是一愣,随即怒极反笑,拍着桌子站起身:“林山河,你死到临头,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!归队?你归什么队?你是日本人的走狗,伪满的汉奸,也配说归队?我看你是疯了,妄图用这种鬼话蒙混过关!”
“我没有疯,也没有说谎。”林山河目光坚定,看着徐大彪,缓缓说道,“我潜伏伪满十四年,名义上是伪满铁警察署总务科长、警察厅副厅长,实则是军统直属潜伏人员,奉重庆方面戴先生指令,潜伏在伪满核心,为国民政府,为抗日大业,传递情报,营救同志,从未有过二心。”
“胡说八道!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徐大彪厉声打断,根本不信,“你要是军统的人,当年为何对我们的同志赶尽杀绝?为何帮日本人镇压抗日力量?林山河,你少在这里狡辩,今日你难逃一死!”
“那些都是为了掩护身份,不得已而为之,其中内情,我日后可以一一细说。而且,我杀得更多是中统特务那帮狗崽子。”林山河语气平静,“徐站长,空口无凭,我有证件为证。”
说完,林山河对着押着他的特务说道:“你们松开我的手,我取证件给你们看。”
徐大彪眼神一凝,盯着林山河看了许久,见他神情不似作伪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。他挥手示意手下松开林山河的双手,倒要看看,这个大汉奸能拿出什么东西来。
双手被松开后,林山河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臂,没有丝毫犹豫,缓缓伸出手,伸进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棉袄内侧,从贴身的口袋里,慢慢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油纸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,心里充满了疑惑与好奇。
很快,一本深蓝色的小本子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林山河双手捧着这本小本子,缓缓走上前,轻轻放在了徐大彪面前的办公桌上。
徐大彪眉头紧锁,低头看向桌上的证件,当看到证件封面上,那枚清晰的青天白日徽时,他的脸色猛地一变,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惊,伸手拿起这本证件,触手有些粗糙,显然是被珍藏多年,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他缓缓翻开证件的第一页,映入眼帘的,是军统最高当局签发的委任令,证件编号、所属单位、潜伏指令,清清楚楚,落款处,还有戴老板的亲笔签字,以及鲜红的印章。
再往下翻,是证件持有人的信息,照片虽然有些陈旧,但清晰可辨,正是眼前的林山河!
证件上明确写着,林山河,经前特务处牛小伟引荐,接受军统秘密派遣,潜伏伪满,打入伪满警察系统内部,担任直属新京特别行动小组组长,直接听命于重庆军统本部,负责搜集日军及伪满核心情报,配合国内抗日行动……
一行行文字,清晰地映入徐大彪的眼帘,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拿着证件的手,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,脸色从最初的震怒、不屑,变成了震惊、错愕,随即又涌上了难以置信的骇然,最后,只剩下满满的复杂与愧疚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其他几名军统骨干看到徐大彪的神情,全都凑了过来,当看到证件上的内容时,一个个也全都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,现场鸦雀无声,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谁能想到?
这个被所有人唾骂了十四年,被定为伪满头号汉奸,日本人最得力的走狗林山河,竟然真的是自己人!
是深埋在伪满心脏,隐忍了十四年,背负着千古骂名,默默为抗日大业出生入死的军统潜伏特工!
徐大彪拿着这本薄薄的证件,只觉得重若千斤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烂、满脸憔悴,却眼神坚毅的男人,看着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,看着他脸上被百姓砸出的污渍,想到刚才自己对他的怒斥,想到所有人对他的误解与唾骂,心里瞬间翻江倒海,愧疚、敬佩、震惊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之间,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十四年啊!
在敌占区,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,潜伏整整十四年,身居伪满高位,却始终坚守初心,默默为国家、为民族付出,忍受着同胞的误解与仇恨,承受着随时可能暴露牺牲的危险,这份隐忍,这份忠诚,这份担当,何其不易!
他不是汉奸,不是走狗,而是忍辱负重的英雄!
直到从重庆本部的验证林山河信息的电报摆在徐大彪面前,徐大彪这才猛地站起身,看着林山河,双手紧紧攥着那份证件,眼眶瞬间泛红,他对着林山河,缓缓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统军礼。
“同志……属下……属下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!”
这一声“同志”,道尽了千言万语,也彻底洗尽了林山河身上背负了十四年的污名。
林山河看着徐大彪,看着证件上那枚青天白日徽,十四年的隐忍、煎熬、委屈、坚守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归宿。他紧绷的身躯,瞬间微微颤抖,眼眶通红,一行热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从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对着徐大彪,回敬了一个标准、庄重的军礼。
礼毕,林山河声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:“属下林山河,奉命潜伏伪满十四年,今日,终于归队了!”
窗外,长春的阳光穿透云层,洒落在大地上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,也照亮了这个忍辱负重十四载的潜伏者,终于迎来的,属于他的光明。
而办公室里的一众军统特务,看着眼前的林山河,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恨意与鄙夷,只剩下满心的敬佩与动容。他们终于明白,有些英雄,不是站在阳光下受万人敬仰,而是活在黑暗里,背负骂名,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,用自己的方式,坚守着家国大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