饕餮的爪悬在云隐身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丹玄子,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丹玄子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要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让本座走。”饕餮开口,声音沙哑却理所当然。
丹玄子的眉头紧皱。“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冷硬如铁:“你毁了药王城,还想走?”
饕餮歪了歪头,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挤出一个类似于“笑”的表情。
“那就不走。”它的声音陡然转冷:“让整个药王城,为本座陪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它周身血煞之气暴涨。
那股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万药谷,将本就破碎的地面又掀翻了一层。
五名合道老祖被震得口吐鲜血,连丹玄子都微微退后半步。
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。老者嘴唇微动,一道隔绝神识的屏障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“不能放它走。”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”
女修点头:“但它若拼命,药王城……”
“药王城保不住。”丹玄子打断她,目光死死盯着饕餮:“但若不放,它真的会拉着全城陪葬。”
三人沉默。
“那就谈。”丹玄子深吸一口气:“谈出一个能接受的结果。”
三人对视,同时点头。
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不甘,又从不甘变成一种被逼无奈的妥协。
屏障散去。
丹玄子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你走可以。把灵脉里的血煞抽走,一根都不留。”
饕餮的血红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当本座蠢?”它的声音里带着嘲弄:“无凭无据,让本座自断后路?”
丹玄子沉默了。饕餮说得对。血煞是它唯一的筹码,抽走血煞,它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饕餮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,那姿态像一只慵懒的巨猫。
“发天道誓言,放我走。”
饕餮说道,声音陡然凌厉:“并且你们丹鼎仙宗,永远不能对本座出手。”
“不可能!”丹玄子脱口而出:“不能对你出手,那岂不是你想对丹鼎仙宗干什么就干什么?”
饕餮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:“那你说。”
丹玄子沉默片刻,咬牙道:“一个月。一个月内,丹鼎仙宗不对你出手。一个月,足够你逃出药王州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同时,你也必须发下誓言。一个月内,不得对药王州的任何人出手。”
饕餮歪着头,血红的眼睛盯着他,像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。
“你当本座蠢?”它忽然笑了,那笑声沙哑而阴冷:“一个月?本座睡一觉就过去了。到时候你们追上来,本座拿什么挡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丹玄子的声音里带着怒意。
“三年。”饕餮说:“三年之内,丹鼎仙宗不得对本座出手。本座也不对药王州出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丹玄子摇头:“三年太久。三个月。”
“两年。”饕餮加价。
“半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饕餮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不能再少。再少,本座现在就引爆灵脉。”
丹玄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他看向身后两位太上长老,两人微微点头。
“一年。”丹玄子咬牙:“但你得加一条。离开药王州后,不得主动踏入丹鼎仙宗势力范围。”
饕餮沉默了片刻,血红的眼睛盯着他,像在掂量这最后一条的分量。
“行。”它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:“但本座也要加一条。一年之内,你们若派人跟踪本座,誓言作废。”
丹玄子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。
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,在夜空中缓缓凝聚成一枚古老的符文。
那符文流转着天道的气息,庄严而肃穆。
“老夫丹玄子,以天道为誓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虚空:
“自今日起,一年之内,丹鼎仙宗及门下所有弟子,不得对饕餮出手。饕餮离开药王州后,不得主动踏入丹鼎仙宗势力范围。违此誓者,天道共弃。”
符文炸开,化作漫天金光。
饕餮仰起头,同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眉心升起,在夜空中凝聚成另一枚符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