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白枫的行动(1 / 2)

白枫缩在客栈门后,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些浑身浴血的身影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
就在刚才,他还咬牙答应了下来。

可真要迈出这扇门,他才发现“答应”和“做到”之间,隔着一条比药王城到云麓州还远的鸿沟。

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婴中期。

外面那些凶魂,最弱的也是化神。随便一头扑过来,都够他死上三回。

“师父。”白枫在心底唤了一声,声音发颤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:“咱们……真要去?”

“去。”老者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:“现在就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白枫咽了口唾沫,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几头正在撕扯一具尸体的凶魂,脸色又白了几分:“外面那些东西……”

“老夫知道。”老者的语气难得缓和了些,却依然坚定:“所以老夫不会让你去送死。听我说,你现在不需要对付它们,只需要跑到城边。”

白枫一愣:“城边?”

“对。药王城东面,城墙根底下。”老者的语速很快:

“从客栈到那里,大约三条街。沿途凶魂虽多,但它们现在忙着吃人,没空注意一个刻意收敛气息的小修士。”

白枫张了张嘴: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老者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:“再等下去,饕餮恢复过来,整个药王城都要完。到时候别说你,连老夫这缕残魂都保不住。现在,是唯一的窗口期。”

白枫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门缝外那条被血染红的街道。远处的惨叫声、凶魂的嘶吼、建筑倒塌的轰鸣,混成一片死亡的交响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膝盖在发软,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:别去,躲起来,等云行走来救你。

“小子。”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带着一种白枫从未听过的疲惫:

“老夫跟了你这么久,知道你胆小,知道你不容易。但有些机会,一辈子只有一次。错过了,就没了。”

白枫闭上眼睛。

七成。

够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门——

一头凶魂正好从门前掠过,腐烂的面孔几乎贴着他的鼻尖。

暗红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,那张嘴还叼着半截手臂,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白枫的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
凶魂没有看他。它甚至没有感知到这个近在咫尺的活人。它只是叼着那半截手臂,继续寻找新的血食。

白枫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“走。”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:“现在!”

他迈开腿。

第一步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。第二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第三步,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街边的阴影里。

没有凶魂注意到他。

它们忙着吃。

白枫贴着墙壁,用老者教他的敛息术把气息压到最低,一步一步地往东边挪。

他不敢跑,跑动会带起风声,会暴露行踪。他只能走,像一只偷食的老鼠,在死亡的夹缝中穿行。

第一条街还算顺利。凶魂大多集中在主干道上,小巷里只有零星几头。他绕开它们,借着建筑和阴影的掩护,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摸到街尾。

第二条街就没那么好运了。

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凶魂正堵在巷口。它至少是化神巅峰,半边身子已经凝实,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鳞甲。

它在啃食一具守军的尸体,咀嚼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白枫贴在墙角,连呼吸都不敢。

“绕路。”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左边有个岔道,从那边走。”

白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。脚刚迈出一步,一只凶魂就从他旁边冲过,掀起的气息,让他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旁边倒去。

他拼命伸手去够墙壁,指尖堪堪触到粗糙的砖面——

稳住。

没有摔倒。没有发出声响。

但那头凶魂的咀嚼声停了。

白枫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他贴在墙上,一动不动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
三息。五息。十息。

凶魂低下头,继续啃食那具尸体。

白枫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进那条岔道的。

第三条街。

白枫已经能看见城墙了。

那堵高耸入云的青灰色城墙,此刻在月光下像一道天堑。

城墙上还有守军在抵抗,术法的光芒偶尔照亮夜空,但更多的是凶魂扑上去撕咬的声音。

“快到了。”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:“城墙根下有排水口,药王城靠山而建,雨水从高处往低处流,必然有排水之处。顺着排水口出去,就能绕到万药谷方向。”

白枫咬牙往前冲。

就在这时,一声震天的咆哮从万药谷方向传来。

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更像是从地底深处、从灵魂深处炸开的。白枫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
饕餮。

它动了。只是换了个姿势。但那头庞然大物微微侧身的动作,让整个万药谷都在颤抖。

那些正在城中肆虐的凶魂齐齐一顿,然后更加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活物。

白枫趴在一堆碎砖后面,浑身发抖。

“它在融合。”老者的声音也在发颤,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:“快,趁它分神,老夫带你过去。”

白枫来不及问“怎么带”,就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,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四肢百骸。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。

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比平时清晰百倍,也沉重百倍:“别动。别说话。什么都别想。从现在起,你是块石头。”

白枫的视野猛地一变。

老者操控着白枫开始移动。

脚不沾地,无声无息,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流动。

那些从身边掠过的凶魂,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个近在咫尺的活人。

这就是大乘期魂魄的手段吗?

虽然老者只是个残魂,他做不到真正的大乘之力。他能做的,只是用这缕残魂仅存的力量,遮蔽一个元婴小修士的气息。

而代价——

白枫能感觉到,那股从戒指中涌出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。

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忽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
快了。快了。

城墙根到了。

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有一处半人高的拱形洞口,黑黢黢的,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

那是雨水冲刷出来的痕迹,粗糙,原始,却恰好能让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
白枫的身体猛地一沉。

那股温热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,他的四肢重新属于自己。

但也只是“属于”而已,双腿发软,手臂发麻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,连站都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