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叶潭的景象比预想中更为诡异。
潭水呈现粘稠的墨绿色,表面漂浮着无数腐叶形成的诡异图案,仿佛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潭边淤泥中,幽影苔如同死者的眼睑,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开合。
竹漪停在距离潭边十丈处,碧绿竖瞳扫视四周:“就是此地。三日前的地脉震动,在那边留下了一道裂痕。”
她指向潭水西侧,一道约三丈长、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黑色的岩层上,边缘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息。
云涯走近裂缝,蹲下身仔细探查。指尖凝聚一缕极细微的灵力,试探性地接触那些暗红液体。
“嗤——”
灵力接触的瞬间,竟如冰雪消融,同时一股扭曲的怨念沿着灵力反馈而来。
“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蚀神瘴变异。”云涯收回手,神色凝重:
“裂缝深处有强烈的魂魄波动残留,虽然已经消散大半,但性质与那些仆役体内的秽气同源。”
竹漪的竖瞳微微收缩:“你是说……人为?”
云涯看了一眼竹漪,演技真假,明明就知晓了大概,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。
算了,配合演出吧。
“至少是人为干预的结果。”云涯站起身,环顾四周:
“腐魂泥是魂魄淤积形成,但这裂缝中渗出的液体,更像是‘炼制’失败的产物——试图从腐魂泥中提取某种魂毒精华,却因操作不当或地脉震动导致泄露。”
他指向裂缝边缘几处不自然的焦痕:
“看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高温灼烧的痕迹,与周围阴寒环境格格不入。五毒神教中,有哪些部落或流派擅长以火炼魂?”
竹漪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冥蟾。”
“冥蟾部落的‘地火炼魂术’。”她继续解释:
“他们信奉的太古冥蟾能吞吐地火,炼化生魂。近年来,冥蟾部一直在暗中收集各类魂体材料,试图炼制‘万魂毒火’。”
云涯若有所思:所以,慕千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让他出手,得罪冥蟾部落?
他看向竹漪:“外区的这些仆役,只是不幸撞上了泄露事故的倒霉鬼?”
竹漪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:“云道友,随我来。有些事情,你应当了解。”
她没有返回净毒之间,而是沿着腐叶潭边缘,走向外区聚居地的另一个方向。
穿过一片长满紫色毒蕈的林地,眼前出现了一片与聚居地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简陋的石屋木棚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排列整齐、由巨大兽骨和坚韧藤蔓搭建而成的长屋。
长屋之间开辟出小块田地,种植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灵光的草药——并非毒草,而是真正具有疗愈效果的灵植。
许多人在田间劳作,男女老少皆有。
他们的衣着依旧朴素,但神色间少了聚居地中常见的麻木与警惕,多了几分平静。
更让云涯惊讶的是,这些人身上大多有残疾——缺胳膊少腿者不在少数,有人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,有人行动时明显能看出旧伤未愈。
“他们是‘归骨者’。”竹漪的声音在云涯身侧响起,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“情感”的波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