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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士兵眼窝深陷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圈,像熊猫一样,走路像踩在棉花上,摇摇晃晃,
枪托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,像条绝望的尾巴,昭示着他们的疲惫与恐惧。
青峰山北麓的黑松林里,日军四十师团的一个联队正围着篝火打盹。
他们刚被一四九师的小分队引着在山里兜了一整天圈子,从望夫崖到快活岭,又从快活岭绕回黑风口,腿肚子都在打转,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缝里在疼。
一个上等兵把步枪当枕头,脑袋歪在枪托上,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冰冷的枪托上,很快就冻成了一根细长的冰棱,随着他轻微的鼾声微微晃动;
另一个老兵蜷缩在火堆旁,手里啃着压缩饼干,那饼干硬得像石头,
他啃得满脸通红,腮帮子鼓得像含着颗核桃,牙齿与饼干摩擦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却半天咬下一小块,好不容易嚼碎了,又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,只能使劲咳嗽;
连岗楼里的哨兵都缩成一团,抱着步枪打盹,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整个脸,
连远处传来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没听见,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在耳边响着。
“动手!”周旭的低喝像一块冰投入滚烫的油锅,瞬间引爆了沉寂的山林。
他带着二连的弟兄们从松树林的阴影里钻出来,手里的砍刀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映出他们坚毅的脸庞。
周旭第一个扑向岗楼,动作快如狸猫,脚踩在积雪上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岗楼里的哨兵刚从梦中惊醒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嘴里还含着半个哈欠,周旭的刀就已经像一道闪电般抹过他的脖子。
“噗嗤”一声,热血喷涌而出,溅在周旭的脸上、胸前,带着温热的腥气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在寒风中迅速消散,瞬间就在脸上冻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,绷紧了皮肤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反手将刀插进另一个刚站起来的鬼子胸膛,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手心生疼,却让他握得更稳。
打盹的鬼子还没完全睁开眼,就被身后悄无声息摸上来的川军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胸膛,嘴里涌出的血沫子在雪地上溅开一朵凄厉的花;
那个啃饼干的老兵刚惊觉抬头,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
就被周旭身边的一个大个子士兵掷出的石头砸烂了脑袋,碎裂的头骨混着红白的脑浆溅在雪地上,旁边的压缩饼干也被染得一片狼藉;
有个反应稍快的鬼子下意识地想去摸身边的步枪,周旭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抬脚就踹在他的手腕上,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,鬼子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还没等声音完全出口,
周旭已经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,鬼子的眼睛瞬间翻白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,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功夫,等最后一个鬼子捂着脖子倒在雪地里,
黑松林又恢复了短暂的寂静,只剩下风吹过松针的“沙沙”声和弟兄们粗重的喘息声。
等日军联队长被外面的动静惊醒,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,吹响集合号时,那尖锐的号声在黑松林里回荡,却显得格外仓皇。
周旭早已带着弟兄们消失在黑松林更深处,像水珠融入大海。
雪地上只留下三十多具横七竖八的尸体,还有几顶被踩烂的黄呢帽,篝火在风中摇曳,
火焰舔舐着旁边的枯枝,映着满地的狼藉,像一场刚刚散场的噩梦,真实得让人恐惧。
“八嘎,可恶的川军!给我出来”联队长气得哇哇大叫,日语加着生疏的汉语,指挥刀在空中乱挥,劈断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树枝,断口处露出惨白的木茬。
他的军帽歪在一边,露出光秃秃的头顶,上面青筋暴起,“抓不到人,你们都给我切腹谢罪!”
日军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,有的迷迷糊糊找不到自己的步枪,在原地打转;
有的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脚踩在雪地里,冻得嗷嗷直叫;
更多的人是被刚才的突袭打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被军官们用枪托逼着,跌跌撞撞地往黑松林里追。
他们不知道,周旭早已在林子深处布好了一个天罗地网——没膝的雪地里埋着削尖的木桩,顶端淬了黑狗血,锋利无比;
两侧的松树上挂着手榴弹,引线被巧妙地系在细细的绊索上,隐藏在积雪和枯枝
“轰隆!”第一个绊索被慌不择路的日军触发,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间炸开,巨大的气浪掀起漫天雪粉,冰碴子混着弹片和血沫子飞溅,几个鬼子瞬间就被炸得血肉模糊,惨叫着倒在雪地里。
紧接着,两侧的松树上被预先砍断的积雪“哗啦”一声滚下来,像两座小型的雪崩,把猝不及防的鬼子埋了半截,只露出脑袋和胳膊在外面挣扎,发出绝望的呼喊。
周旭躲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后,透过枝桠的缝隙看着雪地里挣扎的鬼子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。
这些天弟兄们受的苦、流的血,终于能一点点讨回来了。他抬手向后一挥,藏在树上的弟兄们立刻心领神会,开始往下扔手榴弹。
“嗖嗖”几声,手榴弹在空中划过弧线,落在日军中间,“轰隆、轰隆”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枪声、爆炸声、鬼子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,像一首催命的曲子,奏响了他们失败的序曲。
等日军的大队人马从长岗镇气喘吁吁地赶来时,周旭早已带着弟兄们扛着缴获的机枪、弹药,消失在宝珠峰方向的密林中,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雪地里只剩下被炸毁的枪支零件、冻僵的尸体,还有几顶卡在树杈上的黄呢帽,在风雪中摇摇晃晃,像在给这场惨败无声地鞠躬。
指挥部里,王缵绪听着通讯员念战报,手里的旱烟袋“吧嗒、吧嗒”响着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,仿佛入定了一般。
“夜袭长岗镇粮库,烧毁日军粮食约五十吨,其中大米二十吨、面粉十五吨、压缩饼干及罐头若干;伏击青峰山北麓日军联队,毙敌三百余,伤敌不详,缴获步枪两百支、重机枪三挺、子弹五千余发……”
通讯员念到最后,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着笑意,连声调都高了几分。
王缵绪磕了磕烟灰,火星落在地上的痰盂里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
他眼里的光比油灯的火苗还要亮,闪烁着兴奋与坚毅。
他拿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,仰头喝了一大口,辛辣的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丹田,仿佛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连日的疲惫仿佛被这口汤冲散了大半。
“告诉周旭,”他对旁边的参谋长说,手指在地图上的落风坡轻轻一点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,
“让他往这边靠。鬼子现在就像条被打断腿的狗,焦躁又虚弱,咱们得趁热打铁,把他们的骨头彻底敲碎!”
窗外的雪还在下,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飘落,掩盖着山林里的血迹与厮杀痕迹。
大洪山的山林里,枪声、爆炸声、日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像一首杂乱却充满力量的战歌,在风雪中回荡。
川军弟兄们的身影在雪地里穿梭,他们的军衣单薄,甚至露出了棉絮,却挡不住骨子里的热血在沸腾;
他们的武器简陋,很多人还拿着老旧的步枪甚至大刀,却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,敲得装备精良的鬼子晕头转向。
这场“推磨”的游戏,他们越玩越得心应手,而被牵着鼻子转圈的鬼子,离最后的崩溃,只剩下一步之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