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质问她(2 / 2)

话音落下,洞府之内仿佛瞬间凝固。

坐在他对面的胡卿雪,眼睛骤然瞪得溜圆,瞳孔微缩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
那一瞬间,胡卿雪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,轰然作响,震得她整个人呆立当场,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躯体。

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胡卿雪不可置信地望着何太叔,目光之中满是惊愕、茫然与无法接受。

期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,一丝被迫的无奈,甚至一丝虚假——然而什么都没有。

何太叔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,硬着心肠回避着胡卿雪那灼热而脆弱的目光。

他没有辩解,没有解释,只是沉默着,以那近乎冷酷的默认姿态,回应着她的无声质问。

“何兄……”

胡卿雪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嘴,声音干涩而颤抖。

她想要确认这件事是否是真的,想要亲耳听到他说出“这不是真的”——但何太叔那沉默而坚定的眼神,如同一把无形的刀,毫不留情地将她最后一丝幻想斩断。

她张了张嘴,喊出“何兄”二字之后,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。

那一刻,无声胜有声。

泪水,不知何时已悄然涌上眼眶,随后不受控制地从胡卿雪的脸庞缓缓滑落。那泪水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加撕心裂肺。

她鼓起最后一丝力气,用尽全身的勇气,颤声问道:

“为何?”

那两个字,轻如鸿毛,却又重若千钧,在寂静的洞府之中久久回荡。

面对胡卿雪的追问与那饱含哀怨的目光,何太叔沉默良久。

洞府之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而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:

“卿雪,我们若是在一起的话,你必须以妾室的身份……你能同意吗?”

这番话落入胡卿雪耳中,犹如一脚踩在了猫尾巴上,她瞬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,动作之快,几乎带翻了面前的灵茶杯。

她的脸色因激动而泛红,眼中既有愤怒,又有委屈,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刺痛的难以置信。

“不可能!”

胡卿雪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奴家绝对不会做小!何兄,你为何如此对奴家?

奴家只想跟你结成道侣,过二人世界,而后生儿育女,我们自己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漫长的岁月——难道不好吗?为何何兄,你非要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呢?”

胡卿雪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她明白,何太叔之所以会被师尊虚鼎真君所胁迫,根源并不在师尊,而在何太叔自己——因为他心中有所求,求的便是那长生大道。

作为虚鼎真君的继承人,何太叔将拥有一条更加安全、更加平坦的道路,让他能够持续朝着那座遥不可及的高峰攀登。

如若何太叔心中无此执念,只想做一只闲云野鹤,逍遥天地之间,那么任何人都无法胁迫他做任何事。

正因为如此,胡卿雪的质问才直指核心,一语中的。

面对胡卿雪这番近乎撕心裂肺的质问,何太叔并未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端坐于玉石凳上,等她将满腔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。

待到洞府之中重新归于沉寂,只剩下胡卿雪轻微的抽泣声,他这才抬起头,迎着胡卿雪那张被泪光朦胧的俏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卿雪,我知道你的心意。但我何太叔此生唯一的目标,也是最重要的目标,就是长生大道。

一切挡在这条路上的障碍,我都会亲手清理掉。所以……请你做出选择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
胡卿雪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她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,可当这句话真正从何太叔口中说出来时,她还是忍不住生出最后一丝不甘与哀求。

她望着何太叔,泪光盈盈,声音几近颤抖:

“连奴家……都不行吗?”

何太叔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。他缓缓摇头,语气平静却决绝:“不行。卿雪,我为了走这条路,付出太多了——多到你无法想象。我不会从这条道路上下来的。”

说罢,何太叔微微抬起目光,望向虚空之中。

在他眼中,那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面板若隐若现,散发着幽幽的光芒,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——他的一切,皆源于此。

何太叔曾经也想过,不止一次地想过:若他没有这个面板的帮助,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,那么他可能遇不到赵青柳,遇不到胡卿雪,甚至遇不到已经过世的堵明仪。

他可能穷极一生,最多也只能修到筑基期,而且是一个实力平平、毫不起眼的筑基初期修士。

那样的他,或许会闲云野鹤般度过二百余年,找一处灵气稀薄的偏僻洞府,在无人问津的岁月中,安然坐化,归于尘土。

可如今,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。他已经看到了那扇门后隐约透出的光芒。他回不了头,也不愿回头。

前世的他,已然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——没有惊世的才华,没有显赫的家世,亦没有逆天的机缘,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,无声无息。

而今生,既然上天赐予他如此巨大的机缘,他便断然不会放弃这追求长生大道的宝贵机会。这条路,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,而今生,他誓要走到尽头。

想到这里,何太叔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,如同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
他的神情也随之冷淡下来,眉宇之间,竟隐约有了几分他师尊虚鼎真君那般不怒自威、超然物外的模样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如同冰冷的铁石:

“胡道友,请做出你的选择——愿意,还是不愿意。

若愿意,待我元婴结成,与赵道友结为道侣之后,便纳你为妾。若不愿意,你我二人……就此断绝关系。”

何太叔说到最后一句时,声音虽然决绝如铁,却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。

他不敢去看胡卿雪此刻的表情,因为他的心还未曾冷硬到那般地步——终究,他心中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忍。

听到何太叔如此决绝、近乎冷酷的话语,胡卿雪那原本泪流不止的模样竟瞬间止住了。

泪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门截断,她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何太叔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。

她从未想过,何太叔竟会如此决绝。

那个曾经赠她丹药、与她谈笑风生的何兄,那个曾让她心生期盼、愿意托付终身的男人,竟能说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语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要将心中翻涌的愤怒与委屈尽数喊出来,想要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,想要痛斥他的薄情寡义——然而半晌过去,她发现自己竟做不到。

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,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胡卿雪默默抬手,擦去脸上的泪水,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里没有欢喜,只有无尽的苦涩与凄凉:

“何兄既然如此说,奴家无话可说。但是……奴家一定要去问个清楚。”

话音未落,胡卿雪猛地转身,摔门而出。

洞府的石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得洞壁微微颤动。

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何太叔,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洞府之中。

此时,何太叔满脸问号,眉头紧锁,他一时之间竟未能明白胡卿雪那话究竟是何意——“去问个清楚”?去问谁?问什么?

他沉吟半晌,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胡卿雪离去前的那句话,忽然之间,他脸色骤变,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不妙的事情。

“不好!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追出洞府。

洞府之外,山风依旧,灵木婆娑,哪里还有胡卿雪的身影?她已然不知去了何处。

何太叔脸色铁青,心中焦急万分。

他略一思索,便朝着赵青柳洞府的方向急急追去,脚步匆匆,几乎是在飞奔。

一边追赶,他一边喃喃自语,那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,近乎低吼,带着几分无奈与抓狂:

“为何……为何前世那样的狗血剧,会出现在我身上啊!”风将他的低吼吹散在灵雾之中,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一团乱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