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早做决断(1 / 2)

虚鼎真君见自己弟子神色犹疑、沉默不语,不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,沉声道:“太叔啊,你在感情之事上如此优柔寡断,绝非好事。

更何况你日后要继承为师的位置,若始终畏首畏尾、瞻前顾后,又如何能与正道与魔道那两个老谋深算之辈周旋?行事必须果决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
他见何太叔仍显迟疑,心中略感恼怒,但转念之间,便已看透弟子心中所虑,语气稍缓,接着说道:“你心中可是还装着另外一个小女娃?

若为此事烦忧,那赵青柳,必须做你的道侣。至于另一个小女娃,若她愿意,给你作妾也无不可。如此安排,岂非两全其美?

你却仍在此处畏首畏尾,当真令为师有些失望了。”

何太叔闻言,心中一惊,随即慌忙低下头去,恭敬认错:“太叔令师傅失望了。弟子心中确实装着几位女子——一位已然过世,另一位是弟子曾救下的胡道友。

相处之中,她曾向弟子表明心意,弟子心中明白,只是未结元婴之前,弟子不愿在儿女情长上多有牵挂。

如今师傅已为弟子铺平前路,弟子心中自是对胡道友更为倾向。至于赵道友,初遇之时虽有龃龉,后误会解除,遂成好友,弟子亦为其智谋所折服。只是……”

说到这里,何太叔话音一顿,眼中浮现出一丝犹豫,显然心中尚存顾虑。

“只是什么?莫不是怕自己压不住赵家那丫头?”

虚鼎真君同为男子,转念之间便已猜透这小徒弟的心思,当即厉声训诫道,“给老夫掐灭这不该有的念头。你若立志成为强者,便不该存此顾虑。

强者行事,何曾在意这些?如此作态,岂不与那小女子一般无二?”

何太叔被师尊这番严厉训斥说得面红耳赤,羞赧难当。

这般心态乃是前世所积,根深蒂固,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消解。

他稍作平复,遂低声解释道:“赵道友智慧超群,权谋手腕俱是非凡。弟子若与她结为道侣,倒也并无不可。只是若再将胡道友纳为妾室……

以赵道友那外柔内刚的性子,断然不会应允弟子另纳妾室。届时二人之间难免争执不休,反倒不美。如此看来,与其勉强为之,倒不如维持好友之谊,更为妥当。”

何太叔此番权衡,于他自身而言,可谓周全有利。

却在虚鼎真君眼中,却是极不稳定的变数。他与玄穹真君早已议定之事,岂能因何太叔一己私念,便轻易更改?

虚鼎真君,面色一沉,语气中再无半分回旋余地:“徒儿,这世上哪有万全的两全之法?

你既继承了为师的衣钵,便注定要有所舍弃。闲人散之所以能在修仙界中赢得散修们的广泛认可,靠的便是在正道与魔道之间巧妙周旋,从二者手中争得一分利益,分予这天下散修。

否则,你当真以为,各大坊市拍卖会上那筑基丹,为何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流出几枚?

那些大宗门、大世家,恨不得一颗筑基丹都落不进散修的口袋。

若非我闲人散在其中斡旋调停,成为散修与宗门世家之间沟通的桥梁,散修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。

正因如此,你既承我衣钵,日后便要接掌首座之位,有些决断,由不得你回避。

你若真有本事,便自己想出个两全之法来;若无那本事,儿女私情,当断则断。此事不是与你商量,而是在通知你,可听明白了?”

虚鼎真君,已全然不见方才那番为何太叔设身处地着想的温情,取而代之的,是一派刚毅果决、冷酷凌厉的掌权者姿态。

正是凭着这份杀伐果断、毫不留情的心性,他才能在上任天枢盟盟主之位上稳坐多年,风雨不倒。

何太叔被师尊这一番话震慑当场,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境地。

他既渴望继承师尊的首座之位,又觊觎那副盟主的位置——唯有站得更高,他才能真正摆脱昔日散修身份,成为一个有背景、有实力的天枢盟副盟主,

这对他的长生之道,亦是莫大的助力。在感情一事上,他又不免迟疑。究其根源,乃是当年他尚在弱小之时,胡卿雪便已向他表露倾慕之情。

他虽当时果断拒绝,心底深处却终究动了心。

毕竟,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子已然过世,而那逝去的原因,正是他为追寻长生大道,立下“不结元婴,不问儿女私情”的誓言。

如今,元婴之路已成康庄大道,他正欲着手了结这些儿女情长之事,师尊却以冷酷之言告知他:只能二选一。这般境地,怎能不令他心乱如麻?

然心乱也不过一时片刻。

何太叔终究是经历过生死磨砺之人,稍作踌躇之后,便狠下心来,面色一肃,抬眼望向师尊,沉声道:“师傅放心,弟子已有决断,断然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。”

拜别虚鼎真君后,何太叔步出洞府,身形一转,化作一道金色遁光,径直朝赵青柳洞府所在方向飞掠而去。

虚鼎真君望着何太叔离去的背影,缓缓抬手抚上自己那一捧洁白如雪的长须,轻轻摇了摇头,口中低叹道:“男女之情,终究只是小道罢了,小子……看来,还是得让玄穹那个老小子出面,替他把把关才是。”

而此时的何太叔,离开师尊洞府之后,便化作一道金光,径直朝赵青柳的洞府而去。

遁光落下时,他已立在了洞府门前。他稍稍整理衣襟,旋即运转灵力,将一道传音递入洞中。

不多时,洞府石门轰然开启,一股清幽灵气随之溢出。

今日的赵青柳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裙,裙摆轻曳,如烟如雾,将她周身那股清雅出尘的气质衬得益发分明。

她立于门内,眉目淡然,却自有一番不容轻慢的风仪。

何太叔抬眼望去,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——这一抹蓝色,恰如初见时那般令他印象深刻。

然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扬起一抹熟稔的笑意,语带几分打趣地说道:“多年不见,赵道友一切可好?”

赵青柳目光微动,在何太叔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——眼前之人,一身修为已至金丹巅峰,气势内敛而沉稳。

随即轻轻一笑,语含赞赏之意:“何兄天赋卓绝,着实令人钦佩。不想短短二十余年未见,何兄便已修炼至金丹巅峰之境,看来距离结婴之日,恐怕亦不远矣。”

话锋一转,她眉间浮现出一丝关切,“只是……何兄此行,可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?”

赵青柳只消片刻观察,便已了然于胸。

见何太叔神色间隐有风尘之色,应是今日方才返回天枢城,风尘仆仆而来。

依此推测,他多半是先去了师尊虚鼎真君处禀报,随后才匆匆赶到自己这里。

念及此处,她心中微微一动,隐约猜到几分端倪,遂侧身让开门口,抬手作请,语气温和而不失礼数:“何兄不如进来坐坐,也好解解心中的烦闷。”

何太叔闻言,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甚自然的笑容:“不愧是赵道友,何某心中那点不快,竟这般轻易便被你猜到了。”说罢,他迈步走入洞府。

——

洞府之内,陈设清雅,灵韵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