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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之上,硝烟再起。
太和殿里,香烟缭绕。承平帝端坐御座,面色平静,但眼睛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——昨晚批奏折批到子时,今儿个又起了个大早。萧战站在队列里,眼睛微阖,似睡非睡,继续当他的朝堂摸鱼老将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明德出列了。
这老头六十出头,瘦得像根竹竿,但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。他在都察院干了二十多年,弹劾过的人比太和殿里的柱子还多,人送外号“周大炮”。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周明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承平帝说:“讲。”
周明德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,双手举过头顶:“臣弹劾萧国公萧战,以权谋私,垄断商事,与民争利!”
大殿里一片哗然。萧战站在队列里,嘴角抽了一下。与民争利?这帽子扣得够大的。他睁开一只眼睛,看了看周明德,又闭上了。
承平帝接过奏折,翻了翻,眉头微微皱起:“周爱卿,你弹劾萧国公什么?”
周明德挺直了腰杆,声音更大了:“陛下,萧国公近日在城南大量收购桃子,制成所谓‘罐头’,以五两银子一罐的高价售卖。臣查过,一罐桃子的成本不足一钱银子,售价却是成本的五十倍有余!此等暴利,闻所未闻!萧国公身为朝廷重臣,不思报国,反而与民争利,臣请陛下严惩!”
大殿里议论纷纷。几个老御史跟着点头,交头接耳。户部尚书钱益谦站在队列里,低着头,假装在看自己的脚尖——他是萧战的姻亲,这时候不能出头。兵部尚书张承宗看了萧战一眼,又看了看周明德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忍住了。
承平帝看向萧战:“萧爱卿,你有何话说?”
萧战睁开眼,慢悠悠地出列,朝承平帝行了个礼,又转身看着周明德。他没急,也没恼,脸上带着笑,跟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。
“周大人,”萧战说,“您说臣与民争利。臣问您一句,城南的桃子三文钱一斤都卖不出去,烂在地里,果农欲哭无泪。这是不是事实?臣以五文钱一斤收购,是帮果农,还是害果农?”
周明德噎了一下,但很快回过神来:“那是自然之理。丰收则价贱,价贱则伤农。自古以来都是如此。但这不是你囤积居奇的理由!萧国公收购桃子,看似帮了果农,实则垄断了城南的水果市场。您把桃子都收走了,别的果贩子怎么办?”
萧战笑了:“周大人,您去城南坊市看过吗?三文钱一斤都没人要,哪来的果贩子?您要是有果贩子愿意收,臣让给他。有多少让多少。臣是帮果农解决销路,不是跟谁抢生意。陛下,臣做罐头,不是与民争利,是利国利民。城南果农的桃子卖不出去,臣以五文钱一斤收购——比市价还高两文。果农拿到钱,不用砍树,不用亏本,明年还能接着种。这叫什么?这叫保民生。”
周明德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萧战继续说:“再说价格。五两银子一罐,贵不贵?贵。但臣卖的不是桃子,是手艺、是方子、是能让桃子放一年不坏的法子。这个法子,臣花了多少心血琢磨出来的?玻璃罐子、铁皮盖子、橡皮圈、大锅炉,哪一样不要钱?周大人,您要是觉得贵,您可以不吃。没人逼您买。”
周明德的脸涨红了: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萧战没理他,转身面向承平帝,声音提高了:“陛下,臣做罐头,不是为了赚钱。赚钱只是顺带。臣做罐头,是为了两件事。”
承平帝说:“哪两件事?”
萧战伸出第一根手指:“第一,解决果农的销路。今年桃子丰收,卖不出去,烂在地里。明年呢?后年呢?年年都有丰收年,年年都有烂在地里的果子。臣这个罐头,能把卖不出去的果子存起来,慢慢卖。果农不亏,百姓有吃的,陛下,臣做罐头,不是与民争利,是利国利民。果农的桃子卖不出去,臣以五文钱一斤收购——比市价还高两文。果农拿到钱,不用砍树,不用亏本,明年还能接着种。这叫什么?这叫保民生。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——军粮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战说:“陛下,咱们大夏的军队,打仗的时候吃什么?干粮、咸菜、肉干。能吃饱,但吃不好。尤其是蔬菜水果,行军打仗带不了,几天就坏了。士兵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,会得一种病——牙龈出血、皮肤溃烂、浑身无力,严重的会死。这病叫坏血病。”
周明德插嘴:“危言耸听!将士们吃了多少年干粮咸菜,也没见谁得什么坏血病!”
萧战看着他:“周大人,您没打过仗吧?”
周明德噎住了。
萧战说:“臣在沙棘堡打过仗。臣亲眼看见,有士兵牙龈出血、牙齿松动、伤口久久不愈。那就是坏血病。不是因为吃得太差,是因为吃不到新鲜蔬菜。蔬菜水果里有一样东西,叫维生素。这东西人不能缺,缺了就生病。但维生素这东西,怕热、怕光、怕空气。新鲜蔬菜放几天就没了。罐头不一样,罐头里的东西能保存一年,维生素也在。”
大殿里又是一片哗然。周明德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他听不懂什么叫“维生素”,但萧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不像瞎编。
承平帝坐直了身子:“萧爱卿,你说的这个坏血病,朕听说过。当年太祖皇帝征西南,就有不少将士得了这个病,浑身无力,连刀都举不起来。太医说是水土不服,没办法治。”
萧战说:“陛下,不是没办法治。是没找到办法。新鲜的蔬菜水果能治,但行军打仗带不了。罐头就能带。一罐桃子罐头,放一年不坏。出海船队带上几百罐,几个月不靠岸,将士们也能吃到水果。”
承平帝的眼睛亮了。
萧战继续说:“还有,罐头不光是水果。蔬菜也能做。豆角、茄子、黄瓜、西红柿,什么都能做成罐头。做好了,装在箱子里,放在船舱里,不占地方,不怕颠簸。出海的时候带上,将士们吃得好,身体好,不得病,战斗力就强。”
张承宗忍不住出列了:“陛下,萧国公说的这个罐头,臣觉得大有可为。臣在兵部多年,最头疼的就是军粮。干粮咸菜管饱,但将士们吃久了身体确实会出问题。尤其是驻守边疆的将士,几个月吃不到新鲜蔬菜,牙龈出血是常事。要是罐头真能解决这个问题,那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周明德急了:“张大人,您别被萧国公忽悠了!他这是拿军粮当幌子,给自己捞银子!你转头就卖五两银子一罐!成本不到一钱银子,你卖五两!这不是牟取暴利是什么?”
萧战看着他,笑了:“周大人,您买了吗?”
周明德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萧战说:“您花五两银子买罐头了吗?”
周明德说:“没有。五两银子一罐桃子,老夫买不起,也不屑于买!”
萧战说:“那您急什么?买不起的人不买,买得起的人愿意买。我又没逼着谁买。愿买愿卖,公平交易。这叫什么?这叫市场经济。”
周明德说:“市场经济?什么市场经济?你这是巧立名目!”
萧战不笑了,声音沉下来:“周大人,您说我是牟取暴利。那我问您,我收桃子花了多少钱?做罐子的玻璃罐子花了多少钱?白糖花了多少钱?人工花了多少钱?锅炉花了多少钱?您算过吗?周大人,您说臣捞银子。那我问您,我卖罐头赚的钱,进了谁的口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