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暗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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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祁幼楚说,“因为盯着的人,是想查清楚的人。不是想借题发挥的人。”

她的声音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。

“我爸说,清者自清。让他们查。”

陆鸣兮握着手机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云州的夜,很静。

远处,矿山的灯火还亮着,像黑夜里的眼睛。

他想起郑明远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查清楚了才好,查不清楚,反而麻烦。”

这是提醒,还是警告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有些事,正在慢慢浮出水面。

与此同时,省城。

祁同伟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。

相册已经发黄了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
里面是一张张老照片——年轻时候的他,穿着警服;陆则川来汉东那年,他们在酒桌上碰杯;还有一张,是和几个老同事的合影,那些人,有的已经走了,有的很久没联系了。

他翻着相册,一页一页,看得很慢。
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祁幼楚走进来,端着一杯热茶。

“爸,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

祁同伟抬起头,笑了。

“看看老照片。”

祁幼楚把茶放在桌上,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您不担心吗?”

祁同伟看着她。

“担心什么?”

“那些举报信。”

祁同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“幼楚,”他说,“爸这辈子,犯过错吗?”

祁幼楚想了想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祁同伟笑了,
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没收过一分不该收的钱,没办过一件不该办的事。这就够了。”

他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。

窗外,夜色很深。

“他们查,我让他们查。”他说,“查完了,就清白了。”

祁幼楚看着父亲,眼眶有点热。

“爸……”

祁同伟转过头,看着她。

“幼楚,记住。”他说,“做人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良心在,什么都不怕。”

祁幼楚点点头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进书房。

照在那本发黄的相册上。

纽约,凌晨。

萧曼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
今天是她和许明在纽约的最后一天。明天,他就要回加州了。

这五天,他们去了很多地方。中央公园,大都会,布鲁克林大桥,还有那家他最喜欢的小餐馆。他给她讲了很多事——他的工作,他的梦想,他为什么喜欢设计。

她给他讲的,都是编的。

她的身份,她的家庭,她为什么住在纽约——全是假的。

她骗了他五天。

明天他就要走了。如果不说,以后可能更难开口。

她拿起手机,想给他发消息。

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

再打,再删。

最后,她发出去的,只有一句话:

“许明,明天送你去机场之前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发完,她把手机扔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
心跳得厉害。

窗外,纽约的夜,灯火辉煌。

但她看不见。

她只看见许明的脸,和他眼睛里的那道光。

香港,中环。

顾清影开完最后一个会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
她走进办公室,关上门,靠在门上。

手机上有两条消息。

一条是渡边发来的:“今年的枫叶彻底落完了。拍了最后一张照片,发给你。”

后的颜色。枫树的枝桠光秃秃的,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另一条是萧曼发来的:“清影,我明天要告诉他真相了。我好怕。”

顾清影看着这两条消息,很久。

然后她先回复萧曼:“怕就对了。说明你真的在乎他。不管结果如何,说了,就不后悔。”

发完,她看着渡边的那张照片。

她打了几个字,删了。

又打了几个字,还是删了。

最后她发出去的,只有一个字:

“美。”

发完,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窗前。

窗外,维港的夜景依然璀璨。霓虹灯的光在水面上摇曳,像无数条彩色的蛇。

她看着那片光,忽然想起柳如烟说过的一句话。

“清影,你太清醒了。清醒到,连自己都不敢靠近自己。”

她站在那里,很久。

然后她转身,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手机。

渡边的消息已经回复了。

但她心里,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。

她看着窗外,轻轻说了一句:“明年,也许。”
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青石峪。

柳如烟坐在画室里,看着那幅富士山。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画布上。

那棵小树,她昨天加的,现在看起来,好像比昨天离那个人更近了一点。

她笑了。

那个笑容在月光里,很轻,很暖。

手机亮了。是陆鸣兮的消息。

“今天,郑明远来了。一切顺利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回复:“那就好。”

没有问别的。

她不需要问。

因为她知道,他会告诉她,他想告诉她的事。

什么时候都行。

她等着。

云州,凌晨三点。

陆鸣兮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手机里,是柳如烟刚刚回复的那两个字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收起手机,转身,走到床边,躺下。

闭上眼睛。

明天,郑明远走。

省里的资金到账。

云溪古镇复工。

还有很多事。

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觉得什么都得自己扛。

因为他知道,有人在等。

但不是等他扛。

是等他成为他自己。

窗外,夜色很深。

但月亮出来了。

很亮,很圆。

他看着那片月光,忽然想起那封信里最后那句话。

“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是真的。”

是真的。

那就够了。

他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