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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偶尔有出租车驶过,车灯划破黑暗,很快消失。
手机亮了。
陆鸣兮的消息:“苏玥,你在哪?我求你了,回我一句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很久。
然后她开始打字。
“鸣兮,我很好。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三天,我想了很多。想我们这七年,想我们一起走过的路,想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那七年,是我自己选的。能陪你走一程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但现在,我想放手了。”
她的手在抖。眼泪滴在屏幕上,模糊了字。
但她继续打。
“不是不爱你了。是太爱了。”
“爱一个人,就要学会给他最大的自由。”
“你心里装着太多东西。有云州,有祁幼楚,有妍诗雅,有那些我看不见但存在的人和事。我不怪你。真的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应该有更大的天空。”
“而我,愿意做那个帮你打开笼子的人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七年。七年里,有太多美好的画面。银杏道,图书馆,麻辣烫,古驿道,还有你每次送我去车站的背影。”
“那些画面,够我想一辈子了。”
“很多事情,不应该偏要求一个圆满的结果。那样太自私。”
“所以我选择离开。”
“不是赌气,不是试探,是真的离开。”
“你不用找我。找不到的。”
“你只要记得,这世上有一个叫苏玥的人,真心实意地爱过你,就足够了。”
“好好生活。好好工作。好好对得起你心里装着的那片天空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她打完最后一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按下了发送。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她趴在桌子上,放声大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哭得把枕头都浸湿了。
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。
即使当年母亲生病,她也是咬着牙撑过来的。即使一个人在省城打拼,最难的时候也不掉眼泪。
但今天,她忍不住了。
因为她在亲手埋葬自己七年的爱情。
那是她最好的七年。十八岁到二十五岁,一个女孩最美好的时光,都给了那个人。
她给得心甘情愿。
现在,她要亲手收回了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等她抬起头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窗外,有鸟在叫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洗手间,用冷水洗脸。
镜子里那张脸,眼睛红肿,皮肤苍白。但眼神,很平静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但很真。
“苏玥,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做得对。”
她收拾了东西,退了房。
走出旅馆的时候,太阳刚刚升起来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往火车站的方向走。
路上,她经过一家手机店。橱窗里摆着各种新款手机,有一款,是陆鸣兮之前说想给她买的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火车站人很多。她买了票,在候车室等。
广播里一遍一遍播着车次信息。有人拖着箱子跑过,有人抱着孩子坐下,有人靠在椅背上睡觉。
她坐在那里,看着这些人。
都是普通人。都在过自己的日子。
她也是普通人了。
从今天起,做一个普通人。过普通的日子。不再等谁,不再想谁,不再把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一个人身上。
广播响了:“G1234次列车开始检票……”
她站起来,拖着箱子往检票口走。
走到检票口,她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群,是候车室的灯光,是这座城市最后留给她的画面。
她收回目光,把票递给检票员。
检票员撕下一角,还给她。
她走进去。
下楼梯,上站台,找到自己的车厢,上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她找到座位,靠窗。
把箱子放好,坐下来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站台,是人群,是这座她待了七年的城市。
手机震动了。
她拿起来看,是陆鸣兮的消息。
很多条。
“苏玥,你在说什么?”
“苏玥,你别这样。”
“苏玥,你告诉我你在哪,我去找你。”
“苏玥,我爱你。真的爱你。”
一条一条,她看完。
没有回复。
她关掉手机,放进包里。
火车动了。
缓缓驶出站台,驶过这座城市的街道、楼房、桥梁。
她看着窗外,那些熟悉的景色一点一点后退,越来越远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但她没有擦。
就让它流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她想起七年前,第一次见到他时,也是这样的阳光。
那时候她以为,这辈子就是他了。
现在她知道,这辈子很长。
长到可以爱很多人,也可以被很多人爱。
长到可以把一个人放在心里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她知道,往前走,是对的。
火车越开越快。
城市越来越远。
她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耳边是火车的轰鸣声。
心里,是他最后那条消息:
“苏玥,我会一直等你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等吧。
等累了,就不等了。
就像她一样。
窗外,田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,无边无际。
爱似一场绚烂的梦,穿过山丘,漫过山岗,点亮过她年少时那片潮湿孤寂的夜空。
而今,梦醒了。
她真的,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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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虞美人》
七年一梦长如许,秋阳镀金缕。
银杏道上初逢时,眉眼盈盈、从此种相思。
而今孤影斜阳暮,霜风吹别绪。
火车载梦向天涯,回首旧时月色、落谁家。
——此处有感,依七年情事拟之,兼寄苏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