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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上午,早点来办公室。有些事要商量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陆鸣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个同事,是女的吧?”
陆鸣兮愣了一下:“是。”
妍诗雅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走了。
陆鸣兮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晚上六点,陆鸣兮按沈落雁发的地址,找到那家餐厅。
是家小店,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。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里面飘出饭菜的香味。
他推门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沈落雁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比在北山时长了一些,松松地披在肩上。
她正低头看菜单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陆市长!”
她站起来,朝他挥手,像个等到了礼物的孩子。
陆鸣兮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等很久了?”
“刚到。”她把菜单递过来,“点菜吧,今天我请客。”
陆鸣兮接过菜单,翻了翻,点了两个菜,又递给她。
她点了两个,又叫了两瓶啤酒。
“你喝酒?”陆鸣兮有些意外。
“在北山学的。”她笑,“应酬嘛,总要会一点。”
酒菜上来,两个人边吃边聊。
沈落雁说北山的近况,说古驿道的修复进度,说那些老工匠的故事。她说得很细,很生动,陆鸣兮听得入神,偶尔插一两句。
他忽然发现,听她说这些,心里会变得很安静。
没有博弈,没有算计,没有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。只有那些实在的、具体的人和事——老工匠的手艺,古驿道的石头,村民们的笑容。
“陆市长?”沈落雁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走神了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关切,“是不是太累了?”
陆鸣兮摇摇头:“没事,就是听你说这些,觉得挺好。”
沈落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说北山吧?”
“嗯。”
她低下头,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菜。
“其实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都挺想你的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王家峪的乡亲们,总问,陆市长什么时候回来看看?古驿道修好了,他要来看的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有点亮,
“我说,他忙,忙完就会回来的。”
陆鸣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“我会回去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,
“所以我来看看你,替他们看看。”
她举起酒杯:“陆市长,敬你。”
陆鸣兮也举起杯,和她碰了一下。
酒液入喉,有点辣,有点暖。
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。
巷子里的红灯笼亮着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落雁放下酒杯,看着窗外,忽然说:
“其实,还有个人也想来看你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:“谁?”
“你记得柳烟吗?”她转过头,“那个在古村落画画的女孩子。”
陆鸣兮心里一动:“记得。她怎么了?”
“她也在云州。”沈落雁说,“我来的时候,在火车上碰见她。”
“她说她来云州采风,想画这边的山水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:“你跟她说了我?”
“说了。”沈落雁笑得有点狡黠,
“她说,那正好,改天可以一起喝茶。”
陆鸣兮摇摇头,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,什么时候学会牵线了?”
“不是牵线。”沈落雁认真起来,
“是她问起你的。她说,陆市长是个有意思的人。所以我就说,那你自己去见呗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陆鸣兮:“陆市长,我觉得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:“怎么说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沈落雁想了想,
“就是……她看东西的眼神,和普通人不一样。她看山,看水,看人,都像是在看一幅画。但那种看,不是旁观,是……她好像能看透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沈落雁的感觉是对的。
柳如烟,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画家。
“她想见我?”
“嗯。”沈落雁说,“她留了电话,说你有空的话,可以联系她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,递给陆鸣兮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,没有名字,只有一串数字。
陆鸣兮看了一会儿,收进口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会联系她。”
沈落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陆市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,”她托着下巴,
“你身边的女孩子,都挺特别的。”
陆鸣兮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苏玥姐姐,我见过照片,特别好看。祁主任,我在省里开会时见过,特别厉害。还有那个妍书记,我在电视上看过,特别有气场。”
她数着手指,“还有柳烟,也特别。”
她看着陆鸣兮:“她们都喜欢你吧?”
陆鸣兮被她问得哭笑不得。
“你这丫头,瞎说什么?”
“不是瞎说。”沈落雁认真地看着他,
“我虽然年轻,但我不傻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轻:“不过你放心,我不在她们里面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,不知该说什么。
沈落雁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一种释然。
“你是我老领导,是我师父。”她说,
“能看着你过得好,我就开心了。”
她举起酒杯:“来,师父,敬你。”
陆鸣兮举起杯,和她碰了一下。
酒液入喉,有点辣,有点暖,还有点说不清的什么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
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,把光洒在青石板上。
陆鸣兮看着对面的沈落雁,忽然觉得,这个丫头,真的长大了。
晚上九点,陆鸣兮回到招待所。
走廊里依然安静。
他走到自己房门前,发现隔壁的门开着,苏玥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喝酒了?”
“一点点。”
她走过来,靠近他闻了闻。
“不止一点点。”她说,但语气里没有责怪,“跟谁喝的?”
“以前在北山的同事,沈落雁。她来云州培训。”
苏玥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拉起他的手,往房间里走。
“我给你煮了醒酒汤,在保温杯里放着。”她说,“喝完了早点睡。明天不是还有事吗?”
陆鸣兮被她牵着走,心里忽然很满。
这个女人,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,和谁在一起,做什么。她只做一件事——等着他,照顾他,在他回来的时候,给他一碗热汤。
他想起沈落雁说的那些话。
“她们都喜欢你吧?”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眼前这个人,是他十五岁就认定的那个。
窗外月光很亮。他喝完醒酒汤,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
那道裂纹还在,从墙角延伸到吊灯旁边。
隔壁房间很安静,苏玥应该睡了。
他拿出手机,看着柳如烟留下的那串数字,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。
忽然想起沈落雁在饭桌上那句话:“她们都喜欢你吧?”
他没回答。不是不想答,是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妍诗雅的目光,苏玥的守候,柳如烟的若即若离,还有眼前这个从北山来的丫头,
她们像四条不同的河流,或急或缓,都朝着他的方向流淌。
而他站在交汇处,不知该往哪条河里去。
工作上的事,再难也有章可循。
博弈有筹码,算计有规则,输赢都看得分明。
可唯独感情不是——它来时无声,去时无痕,不讲道理,不按牌理。
你越是试图理清,它越是缠得紧;你越想挣脱,它越把你往深处拽。
那些在会议桌上游刃有余的手段,到了夜深人静时,全都失了效。
他睁开眼,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那道裂,从墙角延伸到吊灯旁边,
像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,也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