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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?”
“很多事。”父亲说,
“工作上的,人事上的,还有……自己心里的事。”
他不明白:“心里有什么事?”
父亲摸了摸他的头:“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。”
现在他长大了。
他明白了。
心里的事,就是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里,一遍一遍想,却想不明白的事。
是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,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念头,不能承认却真实存在的感受。
是苏玥睡在隔壁,他却想着另一个女人。
是明知道不对,却控制不住。
是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想着心里那道裂纹,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彻底裂开。
陆鸣兮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手掌很热,脸也很热,但心是凉的。
他想起下午送祁幼楚上车后,和苏玥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。
她牵着他的手,很自然的,像过去七年里的无数个瞬间。
她说:“幼楚是个好姑娘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她说:“她说你们是战友,是朋友。”
他又嗯了一声。
她停下来,看着他。
路灯下,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能看穿一切。
“陆鸣兮,”她说,“你不用解释什么。我相信你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没有那些他预想过的难堪和尴尬。
只是“我相信你”。
那一刻,他心里那道裂纹,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不是愈合,是填满——用愧疚,用感激,用更深的复杂。
他抱住了她。
在人来人往的街边,抱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她需要被抱,是因为他需要。
需要确认她还在,需要确认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还在,需要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那个不敢面对镜子的人。
苏玥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拍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。
这就是她最可怕的地方。
也是他最离不开她的地方。
陆鸣兮放下手,重新躺回枕头上。
月光又移了一点,现在落在床尾的椅子上。
椅子上搭着他今天穿过的那件外套,口袋里装着那片银杏叶——
他捡的那片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它。
也许是因为那个下午太美,美到让人舍不得忘记。
也许是因为那片叶子落在他脚边的时候,他下意识想留住什么。
也许只是因为——他是个念旧的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,是苏玥的消息。
“睡不着?”
他愣了一下,回复:“嗯。”
过了几秒,她又发来一条:“我在听你翻身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原来她一直醒着。原来她一直在听。原来她什么都知道。
他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只发了一个:“对不起。”
她很快回复:“不用对不起。我在呢。”
就这几个字。
陆鸣兮看着屏幕,眼睛有点发酸。
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。
月光还在,裂纹还在,心里那道细线还在。
但隔壁那个人还在。那个等了他七年的人,那个说“我在呢”的人,那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的人。
她还在。
窗外的夜很深。云州的夜,总是这样深,深得像能把一切都吞没。
但隔壁那盏灯还亮着。
隔着墙,他能看见那道光,淡淡的,从门缝底下漏进来。
他盯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听见隔壁的门轻轻打开,脚步声走近,他的房门被推开。
苏玥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旧毛衣,头发有些乱,眼睛却很亮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陆鸣兮坐起来,看着她。
她走过来,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一个人扛着。”她说,“我在。”
她的手很暖。
窗外那道光还在,但此刻他不需要那光了。
因为光就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