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无人知晓的夜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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辗转无眠的深夜,窗帘没拉严,

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床尾的地板上,白得像霜。

陆鸣兮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苏玥在隔壁房间,隔着一堵墙,他能听见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——翻身的窸窣声,枕头被拍松的闷响,还有她轻柔的呼吸声。

他知道她没睡着。

她睡不着的时候,呼吸会变浅,他会翻身的频率会变高。

这么多年,他太了解她。

可是他并没有过去敲门。

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
今天下午在火车站接她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。

可当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身影从出站口走出来,当那条红色围巾在人群中那么显眼,当他看见她脸上那个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——

他突然发现,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。

他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,云州的水有多深。

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,他每天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,什么样的事。

没准备好怎么告诉她,那个叫祁幼楚的女人,和他之间到底算什么。

苏玥不问。她从来都不问。这是她的好,也是她的可怕。

她来了,就像从前一样,笑着站在他面前,说“想你了”。

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那两百公里,那些没接的电话,那些越来越短的回复,都是不存在的。

她相信他。

或者说,她选择相信他。

可,无数个深夜,这份相信,会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陆鸣兮翻了个身,侧躺着,看着那道月光。

月光是冷的,白得没有温度,像今天下午祁幼楚离开时的背影。

她站在餐馆门口,和苏玥拥抱,然后上了出租车。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就一眼,很快,快到几乎捕捉不到。

但陆鸣兮看见了。

那一眼里有什么?他不敢深想。

他只知道,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不舍,不是心疼,而是一种很深的复杂。

像有一根细线,轻轻勒在心上,不疼,但存在。

他和祁幼楚之间,到底算什么?

战友?是。父辈渊源?也是。知己?也许是。

但不止这些。

银杏树下的那个下午,她站在漫天金叶里,把那片叶子收进口袋。

茶舍里,她问他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危险,你会来救我吗”。他说“会”,她点点头,说“那就够了”。

够了什么?够什么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那一刻他很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因为他没有资格说。

他有个等了他七年的女子。那个女子今天来了,就睡在隔壁,呼吸声均匀得像一首他听了七年的老歌。

他怎么能想别人?

可他还是想了。

陆鸣兮坐起来,把枕头垫高,靠在床头。

隔壁的响动停了。苏玥应该睡着了。

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的却是今天下午的画面——

祁幼楚坐在早餐店里,低头喝粥。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眼底有血丝,但眼神很亮。

她说“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同一类人”,他说“哪一类”,她说“把根扎得很深的那一类,所以无论风吹多大,都不会倒”。

他想起那时候自己想说什么。

他想说:你呢?你的根扎得深吗?风来的时候,你扛得住吗?

但他没说。他只是看着她喝粥,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肩。

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一个人喝粥。

荒谬。

陆鸣兮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旁边。

他不知道那道裂纹是什么时候有的,就像他不知道心里那道裂纹是什么时候裂开的。

他爱苏玥。这一点他从不怀疑。

从十五岁到现在,十二年。他生命里最好的十二年,都是她陪着的。大学里的银杏道,毕业后的异地恋,她每一次笑着说“我等你”,他每一次说“忙完这阵就陪你”——都是她。

她是他生命里的常量。无论外面怎么变,她都在那里。

但祁幼楚的出现,让他开始想一个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:

常量之外,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变量?

不是取代,不是背叛,只是……存在。

他欣赏祁幼楚。欣赏她的清醒,她的坚定,她身上那种和父亲一样的、刀锋般的气质。

也欣赏她的柔软——

她收进口袋的银杏叶,她提到外婆时的眼神,她问“你会来救我吗”时那一点不确定的迟疑。

那种柔软,不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
他看见了。所以他心里多了一道裂纹。

这道裂纹不深,但存在。

它让他开始怀疑自己——

怀疑自己对苏玥的感情,是不是真的足够纯粹;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变成那种他最讨厌的人;怀疑这条路走下去,会不会在某一天,他不再认得镜子里那个人。

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,落在床中间。

陆鸣兮看着那片月光,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话。

那时候他还小,大概十来岁。

有天晚上睡不着,起来上厕所,经过父亲书房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里面,对着窗户发呆。

他走进去问:“爸,你怎么不睡觉?”

父亲转过头,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在想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