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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封印前的三年,他每次想起她,就会想起桂花糕的香味。
想起她隔着封印对他说:“等你回来吃桂花糕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面团,一点一点揉着。
就想把这三百年,一点一点揉进去。
八月初九,终于到了。
那天一早,冰魄醒来,发现房门口放着一张纸条。
凌昊的字迹:
“酉时,后山桂花林。”
她看了很久,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酉时。
太阳开始西斜。
冰魄换上那件很少穿的浅色长裙,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然后出门。
后山的桂花林,她去过很多次。
但这一次,不一样。
远远的,她就看见了灯光。
是灯笼。
歪歪扭扭的灯笼,挂在一棵棵桂花树上,散发着暖黄色的光。
她沿着灯笼往里走。
越走,桂花香越浓。
越走,灯光越密。
走到最深处,她看见了他。
他站在一张石桌前,桌上摆着一个小炉子,一个小锅,和几碟桂花。
他看见她来,有些紧张地笑了笑:“来了?”
冰魄点点头,走过去。
走近了,她才看清,石桌上还有一盘桂花糕。
刚出锅的,还冒着热气。
晶莹剔透,嵌着点点金黄。
和三百年来,她做的每一次,一模一样。
她愣在那里。
凌昊看着她,轻声说:“生辰快乐。”
“三百年来,第一次。”
“不知道能不能做好,但我学了七天。”
“你尝尝?”
冰魄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盘桂花糕,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灯笼,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紧张的男人。
三百年了。
从没有人给她过过生辰。
她以为她不需要。
她以为她早就习惯了。
可此刻,看着这一切,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很甜。
比她做过的任何一次都甜。
她嚼着嚼着,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凌昊慌了:“怎么了?不好吃吗?我——”
冰魄摇摇头,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那你怎么哭了?”
冰魄没回答。
她只是又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然后她说:“因为太好吃了。”
凌昊愣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温柔。
他走过去,把她轻轻拥进怀里。
“以后每年都给你做。”他说,“每年八月初九。”
“好不好?”
冰魄埋在他怀里,没有说话。
但她点了点头。
点得很用力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桂花林里,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,洒下斑驳的影子。
两个人坐在石桌前,一个吃,一个看。
凌昊看着她吃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满足。
比突破境界还满足。
比打赢任何对手还满足。
比任何事情都满足。
冰魄吃完最后一块,抬起头看他。
“明年还做。”她说,“后年也做。每年都做。”
凌昊笑了:“好。”
“不过,”他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“可能永远都比不上你做的。”
冰魄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“那就做到比得上为止。”
凌昊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好。”
远处,桂花林边缘。
墨尘蹲在一棵桂花树后面,探头探脑地看。
看着那两个人坐在月光下,看着冰魄吃桂花糕,看着凌昊傻笑。
他忍不住笑了。
笑着笑着,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凉。
他抬手一抹,是眼泪。
“靠,我哭什么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使劲擦了擦脸。
然后他站起身,悄悄离开。
不打扰他们了。
他一边走,一边想:明年我也要找个喜欢的人,给我做桂花糕。
不对,给我过生辰就行。
桂花糕可以买。
他想着想着,又笑了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身后,桂花林深处,灯光依然亮着。
像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、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。
三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给冰魄过生辰。
三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给冰魄做桂花糕。
三百年来,第一次,她觉得自己真的被珍视着。
不是作为玄宫最强的女修,不是作为那个清冷孤傲的冰魄。
只是作为她。
作为八月初九出生的那个人。
她靠在凌昊肩上,看着头顶的月亮。
“凌昊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凌昊低下头,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清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轻轻笑了。
“谢什么?”
冰魄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谢谢你记得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有人记得。”
凌昊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以后每年都记得。”他说,“每年都让你知道。”
冰魄没说话。
只是把头埋进他怀里,更深了一些。
月亮越升越高。
桂花香越来越浓。
两人依偎着坐在月光下,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这一刻,胜过千言万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