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裂谷里安静了。风还在吹，但腥味没了。方晓坐在地上，腿在抖，手也在抖。灵力空了，新长的根基像被榨干的橘子皮，干瘪瘪的。但他活着，旁边的人也活着。
何影姿收了剑，脸上有汗，但手很稳。苏沐晴在数数，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数到十五，停了。清虚道长把念珠挂回脖子上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张三丰站在最前面，看着裂谷深处，那里还有黑，但不是寂灭的黑，是石头本来的颜色。
“回吧。”他说。
回去的路上，方晓走在最后面。腿不抖了，但酸，像跑了很远的路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还有刚才按在地上蹭出来的泥，灵力在指尖转，很慢，但还在转。他笑了一下，把泥蹭掉，跟上前面的人。
哨站里，中年人看见他们回来，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？”
苏沐晴把数字报给他，十五只，全清。中年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张三丰，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他在本子上记了什么，然后把一块牌子递给张三丰。“功绩点，记在你们队上。队长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你暂代小队长。”
张三丰接过牌子，看了一眼，揣进袖子里。
“伤亡？”
“无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新兵第一次上阵，无伤全灭…少见。”他没再说下去，转身走了。
方晓靠在墙上，看着师父的背影。队长，小队长。他想起在昆仑，师父站在山巅，七十二根玉柱围着他，他是道祖，是所有人的靠山。现在他是小队长，管五个人，拿一块银牌子。
好像没什么不同。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方晓一个人走到哨站外面。山脊上风很大，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往远处看，看见了。
不是山，不是云，是战场。
很远，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但他看见了。黑色的潮水，从星空的尽头涌过来，铺天盖地，像蚂蚁，像蝗虫，像所有的黑暗挤在一起。潮水的前面，有一道光，很大，大到能罩住一颗星球。光在转，里面有符文在闪，像地球的星阵，但比星阵大一万倍。
潮水撞上光。光在抖，潮水在散，但新的潮水又涌上来。方晓看见光里有东西在掉，像流星，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他数不清。那些流星落下去的时候，拖着很长的尾巴，亮的，像有人在黑纸上划火柴。
“化神修士。”清虚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
方晓的喉咙干了。化神。师父巅峰时才到元婴，化神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。但那些像流星一样往下掉的，是化神。他们掉下去的时候，连声音都没有。
“这条路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张三丰站在他旁边，看着远处那道在潮水里摇晃的光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站着，袍角被风吹得啪啪响。方晓看着他，看见他的眼睛里有那道光的倒影，很亮，像两颗快要灭的星。
“这条路，比我们想象的更长。”张三丰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今天风大。“但既已至此，便无退路。”
方晓没说话。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到那块银牌子，凉的，但他握着。远处，又一颗流星落下去，光灭了。但潮水还在涌，光还在撑。他看着那道快要灭的光，忽然觉得它像昆仑山巅的银柱，像师父布包里的茶叶，像林芷琪医馆的灯。
很远，但还在亮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