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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会计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账本上敲出节奏：“还真和制度原文严丝合缝……”
杨靖突然一拍大腿，惊得旁边的老支书差点把烟袋掉地上：“咱办个‘积分学堂’！每屯选五个会唱的老少，当‘歌谣教员’，轮流到各屯教唱《共信谣》！”他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平安屯的小柱子，西洼的小闺女，东沟的老支书……”
“光唱歌，不记账？”刘会计摸着油光水滑的账本，眉毛拧成个结，“这要是唱着唱着走了调……”
“账在‘活账本’脑子里。”杨靖指了指李小柱的脑袋，又戳了戳自己心口，“信在歌里——传得远，扎得深。”
张大山蹲在门槛上啃玉米饼，突然闷声闷气接话：“比咱们在队部喊口号实在。上回我让二小子背工分规则，他扭头就忘；可跟着王秀芬的调儿哼，倒把‘工分按亩算’记了个准。”
五日后，第一堂《共信谣》课在平安屯晒谷场开讲。
王念慈用铅笔在旧报纸上画了简谱，拿根树杈当教鞭：“跟我唱——红黑榜上名字亮，好汉不怕众人讲——”
孩子们拍着小手跺脚，像一群小麻雀；老人们眯着眼睛哼，没牙的嘴漏风，把“亮”唱成了“浪”；连向来板着脸的老猎户都咧着嘴笑，胡子一翘一翘的，跟着节奏拍大腿。
杨靖站在晒谷场边上，悄悄摸出系统商城刚兑换的彩色粉笔——200积分换的，红的像火，黄的像蜜，粉的像杏花。
当晚，交换角的土墙上多了幅画：用红粉笔勾着扎羊角辫的小丫头，举着写“共信”的竹牌；黄粉笔涂了个戴草帽的老汉，正往红黑榜上贴名字；粉粉笔描了群孩子，手拉手唱着歌，头顶飘着“月亮上来不偷懒”的字。
王念慈打着灯笼看，睫毛在墙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：“靖哥，这墙像会唱歌的契约。”
“等孩子们长大，这墙就是他们的‘经’。”杨靖用袖口擦了擦粉笔灰，灯笼光在他脸上跳，“等他们的娃子再唱，就是‘新经’。”
深夜，油灯将熄未熄时，赵文书裹着件灰布大衣摸进院来。
他把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摊，纸角还沾着墨点：“县革委会的内参抄件，刚印出来的——‘基层自发形成口述歌谣共审三重监督模式，建议总结经验’。”
杨靖划了根火柴，纸在火里蜷成金蝴蝶。
“他们想总结，咱们却在生根。”他望着王念慈映在窗纸上的影子，声音轻得像春风，“等明年这时候……”
“明年这时候，孩子们唱的，就是咱们的‘新经’。”王念慈接了他的话，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，山坳里飘来若有若无的《换粮歌》，风一卷，散成满天星火。
清晨，杨靖踩着露水去东沟查春播进度。
他把蓝布衫的袖口挽到胳膊肘，裤脚沾着新翻的泥土，刚翻过土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