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负责背录本屯共信三权数据,大会当场对账。
刘会计扶了扶眼镜,眉头拧成个结:光靠脑子记,万一记岔了?
正因靠脑子,才不敢乱记。杨靖指了指围过来的村民,谁敢当着全屯老少爷们儿胡说?
上回老孙头偷奸耍滑被扣两分,现在见着我都绕着走——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比铁箱管用。
张大山摸着下巴直点头,突然一拍大腿:西洼屯就推举小柱!
这小子记东西跟刻在脑子里似的!
我们双河屯选识字的王淑芬!妇女队长挤进来,她能背《毛选》前三章,记这点儿数不在话下!
老鹰沟的老猎户搓着粗糙的手:咱屯凑了个会打算盘的,虽说是个半大丫头,可拨珠子比我这把老骨头还利索!
杨靖笑着从怀里掏出三枚竹牌——是昨夜和王念慈在油灯下刻的,竹青上用红漆写着信口可凭四个小字。
他递给李小柱一枚,又给了妇女队长和老猎户各一枚:你们的嘴,就是活章。
当晚,雪停了。
交换角的高台上点起三盏油灯,李小柱站在中间,裹着王念慈硬塞给他的厚围巾,声音清亮得像敲铜盆:平安屯十一月红榜:杨靖超额砍柴二十担,加五十分;王念慈教妇女做棉衣,加三十分......黑榜:赵四偷摘队里倭瓜,扣二十分......
雪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。
张大山原本蹲在墙角抽烟,听着听着直起了腰;王大娘家的小闺女原本揪着娘的衣角打盹,听见自己名字上了红榜,眼睛瞪得溜圆;连最不爱凑热闹的张奶奶都柱着拐棍来了,摸了摸竹牌上的字,抹着泪说:咱屯,总算有本透亮账了。
散会后,王念慈裹紧大衣,跟着杨靖往家走。
月光把雪地照得发白,竹牌挂在屋檐下,影子像三把小钥匙。万一有人收买活账本她小声问,小柱才十六岁......
杨靖望着竹牌影子,呼出的白气在月光里散成雾:收买一个容易,收买三个难;骗过一时容易,骗过每月轮换难。他顿了顿,又笑,再说了——他指了指远处西洼屯方向,李小柱的身影还在雪地里蹦跶,穷人家的孩子,最知道信比命金贵。
系统提示突然在眼前浮现,淡蓝色的光映得雪粒子发暖:民间记忆体系建立,解锁口述审计功能。杨靖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,把提示收进系统空间。
他转头对刘会计喊:明儿个去供销社,多买些红糖。
下月轮换时,给活账本们补补身子!
刘会计应了声,搓着手上了路。
王念慈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,往村口望:你听......
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,夹杂着车轮碾过雪地的声。
杨靖竖起耳朵——那声音不像马车,倒像......汽车?
他望着村口被雪覆盖的小路,月光下的雪地上,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浅浅的车辙印,像条歪歪扭扭的线,直往平安屯扎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