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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的规矩,不护着谁,也不冤着谁。
王念慈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,小声道:会不会太严了?杨靖低头冲她眨眨眼:不严点,他们学不扎实。
没想到第一个按手印的是西洼屯的老孙头。
他把旱烟往鞋底一磕,粗糙的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个深印子:我签!
西洼屯不能光吃平安的!他的手背上还留着前几日查账时被账本划破的疤,咱们也得有自己的红榜!
赵德海拄着根树杈子挤过来,裤腿上沾着雪水——杨靖想起来,他前几日摔了一跤,腿还没好利索。我签。赵德海的手直抖,按手印时把字都晕开了,双河屯的夜校娃子,就等着这本子学怎么说话呢。
最边上的老鹰沟少年攥着炭条,在三诺书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圈。
他才十六岁,是夜校里最小的评议员,声音细得像蚊鸣:我...我叫铁柱,我阿爷说,要是我能让老鹰沟的红榜多个人,就把他的烟袋锅子传给我。
三刻钟不到,七十八个红手印把三诺书糊得满满当当。
刘会计数着人数直咂舌:好家伙,比秋粮分粮时人还齐!杨靖让王念慈把誊好的《共信百问》发下去,每本封面都烫了金红字共修版·限传三屯,末了还往每人手里塞了个小布包。
共信土杨靖拍了拍布包,从平安屯、双河屯、西洼屯、老鹰沟四个屯的交界挖的,每把土掺着四个屯的泥。他笑着指了指赵德海怀里的旧报纸封皮,书能抄,根得自己种。
王念慈翻着签满名字的三诺书,突然笑出声。
杨靖凑过去看,见柳河屯某人名字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牛头——那是柳河屯的标记,他们屯养的牛最壮,总拿牛当吉祥话。他们不是在学我们。王念慈摸着那牛头,眼睛发亮,是在长出自己的骨头。
杨靖望着交换角外渐远的火把。
雪地里的火龙分成四股,往四个屯的方向游去。
有个小丫头跑着跑着摔了一跤,爬起来时怀里的《百问》掉在雪地上,她慌慌张张捡起来,用袖子拼命擦雪,倒把封皮擦得更亮了。
以前怕人不学,现在倒怕......杨靖轻声道,他们学得太快。
王念慈靠在他肩上,望着雪地上的脚印——平安屯的、双河屯的、西洼的、老鹰沟的,踩在一起,渐渐汇成个字,像张没织完的网。
三日后的清晨,杨靖正蹲在交换角教张大山刻新的红黑榜,远远见赵文书喘着粗气跑来,棉袍下摆沾着泥,怀里紧抱着个油纸包。
他离着十步就喊:杨兄弟!
县里听说你们......
杨靖直起腰,望着那油纸包渗出的墨香,突然想起半月前王念慈说的全县共信。
雪还在下,可老槐树上的红榜,已经比去年厚了三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