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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。”巡街的长官极不耐烦,领着另一巡卒自顾往前走了。
阿柴恹恹地闪进街边官厕,内中并无一人。正要掏出那话儿,身后低低响起一声乡音:
“柴里木大人,先前您让萨哈将军访查汉将肖离墨,已经有了结果。萨哈将军命我把这个给你!”
“焉耆话!”阿柴吓得一个激灵,几乎尿到裤子上,转过身,只见一名农夫打扮的壮汉,飞快地将一团绢布塞到阿柴手中。
“柴里木大人,我是萨哈将军的兵,往后三日我仍在这附近,您要是有什么话转告萨哈,就找机会交给我。”那壮汉道,说罢找了个坑,假意蹲下,不再理会阿柴。
阿柴揣好绢布,离开官厕。好不容易捱到夜里,独坐窗边,展开绢布一看,密密麻麻都是焉耆文,乃是萨哈写给他的信。
借着月光细细读来,信件开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,全是萨哈安慰的话语,说什么一定可以东山再起云云,情真意切。阿柴心中虽感动,但也读的意兴阑珊。
然而读到信末,阿柴着实吓了一跳,整个人呆若木鸡!
“柴兄,前嘱之事已妥。肖离墨外家业已寻得,其外祖身故,仅余表舅,性情刚烈,知祸将至,乃自刎。幸于外家搜得书札若干,乃肖母所书所寄,内中提及肖父琐事,获一隐秘:肖离墨实乃骨都侯昭文彦之孙也!
其母书札,吾命人埋于伊吾卢南城官渠边胡杨树下,柴哥若得便时,可往掘而自阅之。
弟萨哈敬上”
阿柴读了数遍,一时不知如何反应。
“肖离墨这小子……是昭文彦的孙子?怎么可能?”阿柴摇了摇头,难以置信。望望窗外,夜深人静,阿柴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这一夜,阿柴同寝当值,屋内并无他人。阿柴想了想,收好萨哈的信,穿上巡卒服装,溜了出去。
虽然早已宵禁,但夜巡的路线和时间,阿柴是清楚的,他可以轻松避过巡逻的同袍;而自己身着巡卒衣服,就算被其他夜里当差的吏员看见了也不会遭到怀疑。
就这样,阿柴鬼鬼祟祟摸到城南,找到萨哈信中说的胡杨树,刨了一阵,果然挖出一些简牍。
阿柴就着夜光看了看,果然都是阿墨的母亲寄给她表兄的信简,每一封都提及阿墨,而其中一封,写到了阿墨父亲将自己的“赵”姓改为“肖”姓的原因!
“原来阿墨父亲叫‘赵墨’!阿墨本姓‘赵’!”阿柴恍然大悟!
按着信简的时间顺序,阿柴急急忙忙又翻阅几封,终于从阿墨母亲的笔下陆陆续续拼凑出了故事的经过,也坐实了阿墨与昭文彦的关系!
原来,阿墨父亲赵墨与阿墨母亲乌娜离负气私奔,但赵墨毕竟是名儒生,日子一长,心中渐生愧疚,便给阿墨的爷爷赵谚写信,托乌娜离的表兄寄往玉门关,一则报平安,二则希望寻得赵谚的祝福与原谅。谁知一连几封信都被退了回来,说是查无“赵谚”此人。
此事最终不了了之。赵墨甚至以为父亲被自己气死,哀悔不已!直到阿墨出生,才渐渐在忙碌与喜悦中淡忘了这一切。
谁承想有一日,襁褓中的阿墨高烧,赵墨背着阿墨火急火燎赶往务涂谷求医。
好不容易来到城里,赶到医馆对面,一街之隔,近在咫尺!赵墨正要过街,却有一队士兵突然赶到,粗暴拦下,口呼“匈奴右庭骨都侯来访,肃静回避!”不许百姓过街!
赵墨在人群中焦急等待许久,终于等到一队车马在匈奴铁骑的前呼后拥下隆隆驶来!
当中最豪华的一乘车架从赵墨眼前驶过时,赵墨看得真真切切,那个趾高气昂、志得意满地坐在轿厢里的匈奴右庭骨都侯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的父亲、阿墨的爷爷——
赵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