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迈克抽出刀,也没看那两个老人,只是用左手拇指,轻轻在刀刃上抹了一下,似乎是在试锋利程度。然后,他把拇指举到眼前,仔细看了看。但他这个动作,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和手里那把明显不是善茬的杀猪刀,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老头举着扫把的手僵在了半空。老太太扑过来的动作也刹住了车,张着嘴,干嚎声卡在喉咙里。两人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惧,眼睛死死盯着迈克手里那把刀,尤其是迈克“试”刀刃的那个动作,让他们背脊发凉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瞬间安静了,有几个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妞妞躲在晓晓身后,小声的啜泣。
迈克这才抬眼,淡淡地扫了老头老太太一眼,没说话,只是手腕一翻,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简单的刀花,雪亮的刀光晃了晃。
老头手里的扫把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老太太腿一软,往后倒退了两步,靠在门框上,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光天化日……还想杀人啊?”老头色厉内荏地喊,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。
“不干什么,”迈克终于开口,声音平平的,“就是看看刀快不快。顺便,看看病人。”
菲菲适时上前,声音依旧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:“让开。”
两个老人对视一眼,又看看迈克手里那把刀,再看看菲菲身后脸色不善的方阳和晓晓,终于怂了。老太太嗫嚅着,侧开身子,老头也低着头,让开了门口的路,但嘴里还嘟囔着:“看……看就看……反正也没钱治……看完了赶紧滚……”
菲菲没理他们,迈步走了进去。方阳和晓晓拉着妞妞跟上。迈克走在最后,手里还提着那把杀猪刀,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个老人,吓得他们又往后缩了缩。
屋里光线很暗,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,混合着霉味和灰尘味。家具又破又旧,地上也脏兮兮的。妞妞领着他们上了二楼,楼梯吱呀作响,好像随时会塌。
二楼更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,糊着塑料布。角落里一张破木板床上,躺着一个人,盖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薄被,一动不动。
“妈……”妞妞带着哭腔喊了一声,跑到床边。
菲菲走过去,掀开被子一角。借着昏暗的光线,看清了床上的人。那是一个很瘦的女人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浑身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。露在外面的手腕,瘦得皮包骨头,青筋毕露。
菲菲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,很微弱。又翻了翻她的眼皮,瞳孔有些涣散。她握住女人的手腕,手指搭在脉门上,闭上眼睛,仔细感应。
方阳、迈克、晓晓站在旁边,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,再看看这破败肮脏的环境,心里都堵得难受。妞妞趴在床边,拉着妈妈的手,眼泪无声地流。
过了好一会儿,菲菲睁开眼睛,眉头紧紧皱起,脸色凝重。
“怎么样,菲菲姐?”晓晓小声问。
“很不对劲,”菲菲沉声说,“不像是普通的病。脉象虚浮混乱,体内生气流失得厉害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生机。”
“被抽走生机?”方阳一愣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菲菲当机立断,对方阳说,“你背她下去,小心点。我们马上去医院。”
方阳二话不说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女人背起来。女人轻得吓人,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。妞妞赶紧帮忙扶着。
下了楼,老头老太太还站在堂屋,看他们真要把人背走,老头忍不住又开口:“你们……你们真要管这闲事?我可没钱给她治!治好了也是个拖累!”
“闭嘴!”晓晓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再废话,信不信我给你们放放血?”
迈克配合地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。
两个老人顿时噤声,敢怒不敢言。
菲菲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说什么,护着方阳背上的女人,走出了这栋令人窒息的老房子。
把女人小心地放进酷路泽后座,让她平躺着,妞妞也爬上车,紧紧挨着妈妈。菲菲坐进副驾,对方阳他们说:“上车,先去医院。”
迈克发动车子,掉头开出狭窄的乌山巷,向着最近的医院驶去。
车上,妞妞一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,小声地哭。菲菲从后视镜里看着昏迷的女人,眉头一直没有舒展。
车子开了一段,菲菲忽然开口:“迈克,不去医院了,掉头,回事务所。”
“啊?”开车的迈克一愣。
“回事务所?”方阳和晓晓也惊讶地看着菲菲。
“嗯,”菲菲点头,语气肯定,“我刚才在路上又仔细感应了一下,她这不是病,医院查不出来,也治不了。是有人用邪术,借了她的寿!”
“借寿?!”三个人都吃了一惊。
“对,”菲菲脸色很冷,“这是一种很阴损的邪术。把活人的寿命、精气,通过某种媒介和仪式,转移到自己身上,为自己续命。被借寿的人,就会像她这样,快速衰弱,看起来像得了怪病,药石无医,直到油尽灯枯而死。而借寿的人,则会得到她的寿和生机,可能看起来更年轻,更有精神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晓晓很担心,借寿她从来没听过。
“回去,我用外婆留下的古籍里的法子,破了这借寿术,把被借走的生机夺回来!”菲菲眼神坚定,“一箭双雕,借寿术一旦被破,施术者就会遭到反噬。但危险也有,我们要进入一种类似幽冥的状态,去寻找借寿的媒介,可能是恶鬼,也可能是其他邪物,把它降服或者斩断联系。”
回到事务所,小雅和小荷看到他们这么快回来,还背回一个昏迷的女人,都很惊讶。听完菲菲简单的解释,两人也是又惊又怒。
把妞妞妈妈安顿在菲菲的床上,妞妞守在旁边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吃晚饭时,菲菲让她先去吃饭休息,但妞妞不肯,非要守着妈妈。小荷只好端了饭菜过来,陪着她在菲菲卧室里吃。
菲菲则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,翻箱倒柜,找出了外婆留下的一个陈旧的红木箱子。打开箱子,里面是几本纸张发黄、用线装订的古书,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法器、符箓。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最厚的那本,书页是粗糙的宣纸,上面的字迹是毛笔写的,有些已经模糊。她凑在灯下,一页页仔细翻找。
方阳、迈克、晓晓、小雅都守在门外,不敢打扰。只有大黑,似乎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,不安地在菲菲脚边走来走去。
过了许久,菲菲合上书,长长吐出一口气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找到了,”她走出房间,对等候的几人说,“是一种叫做‘偷天换日’的借寿邪术。需要被借寿者的生辰八字、贴身衣物、以及一缕头发,配合特定的时辰和地点,以邪物为媒介,布下法阵,持续窃取生机。破解之法,需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但更凶险。我们要用‘引魂灯’为引,魂魄离体,进入幽冥间隙,找到那个作为媒介的邪物,强行斩断它与被借寿者的联系,并将被窃的生机引导回来。同时,施术者会承受强烈的反噬。”
“魂魄离体?”晓晓吓了一跳,“那……那我们的身体……”
“身体留在这里,需要人护法,不能受到任何打扰,也不能让任何活物、特别是猫狗之类的动物靠近,否则魂魄可能无法归位,或者被冲撞导致损伤。”菲菲严肃地说,“迈克,小荷,你们两个,还有大黑,守在外面。记住,无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,哪怕天塌了,在我们自己出来之前,绝对不准任何人、任何东西进入事务所。”
迈克和小荷郑重点头。大黑似乎听懂了,昂起头“喵”了一声,算是答应。
“那我们呢?”方阳、晓晓、小雅问。
“你们三个,跟我进去。”菲菲看着他们,“方阳,你阳气最旺,魂魄也相对稳固,你提‘引魂灯’。晓晓,小雅,你们跟紧我,我会用红绳把我们四个的魂魄连在一起,以防走散。进去之后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不要害怕,不要回应,更不要乱跑,一切听我指挥。幽冥间隙里什么都有可能遇到,保持灵台清明最重要。”
三人虽然心里有些发怵,但看到菲菲坚定的眼神,和昏迷的妞妞妈妈、还有那个可怜的小女孩,都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需要准备什么?”
“需要妞妞妈妈的一缕头发,还有她的贴身衣物,最好是贴身穿的。另外,准备四碗清水,一碗白米,三炷香,一叠黄裱纸,还有……”菲菲顿了顿,“一只活公鸡。要精神好的。”
小雅和晓晓赶紧去准备东西。妞妞妈妈的衣服好找,她身上就穿着一件旧汗衫。头发也剪了一小缕。清水、白米、香烛纸钱都是现成的。
公鸡是迈克去跟阿珍借的,阿珍在自己的小店后院养了几只鸡。迈克将那只公鸡捆好脚,放在一边,公鸡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,不安地咯咯叫着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菲菲在客厅中央的地上,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,方阳把妞妞妈妈抱出来,安置在法阵中央。在法阵的四个角,各放上一碗清水。在法阵的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正方位,分别插上一炷香。在妞妞妈妈的头顶位置摆一张小桌,放上一碗白米,米上插着三炷特制的、颜色暗红的香。那缕头发和旧汗衫,放在白米碗旁边。
菲菲、方阳、晓晓、小雅,四人分别盘膝坐在法阵的四个方向,围成一个小圈。每人面前都放着一碗清水。菲菲坐在正北,方阳在正东提着一盏小小的、古旧的青铜油灯,这就是“引魂灯”,灯芯浸了特制的油,尚未点燃。晓晓在正南,小雅在正西。
迈克和小荷退出房间,轻轻关上门,一左一右守在大门口,如同两尊门神。大黑蹲在两人中间,耳朵竖得高高的,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胡同四周。
大黑来后,跟隔壁的大黄打了一架,大黄打不过,最近都不敢来事务所闲逛了。
房间里,菲菲点燃了法阵四角的香,又点燃了妞妞妈妈头顶米碗里的那三炷暗红色的香。香烟袅袅升起,在房间里弥漫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。她又拿出一段浸过香灰水的红绳,将四个人的左手腕,分别系住,连在一起,最后红绳的另一端,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“闭眼,凝神,放空思绪,跟着我的声音走。”菲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“无论发生什么,记住,我们是一体的,红绳不断,魂魄不散。”
三人依言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菲菲开始念诵一种古老而拗口的咒语,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与香烟缭绕在一起。那咒语仿佛带着某种力量,让人的意识开始恍惚,飘飘荡荡。
方阳感觉手里的引魂灯似乎微微发烫。他听到菲菲说:“方阳,点灯。”
他睁开眼,看到菲菲递过来一盒火柴。他划燃火柴,凑近引魂灯的灯芯。灯芯点燃了,火焰是幽绿色的,只有豆大的一点,静静燃烧,光线不亮,却奇异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,而更远的地方,则陷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就在引魂灯点燃的刹那,方阳觉得自己的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身体,轻飘飘的,向上飞起。他低头,竟然看到“自己”还盘膝坐在原地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而“他”则飘在空中,手里提着那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引魂灯。
他看向旁边,晓晓和小雅的“身体”也坐在原地,而她们的“魂魄”也飘了起来,表情有些茫然和惊恐。菲菲的魂魄也离体了,就在他旁边,神色凝重,手里牵着那根连接着四人的红绳,红绳在魂魄状态下,散发着淡淡的、温暖的红光。
“跟我来,别松手,别离开灯光范围。”菲菲的“声音”直接在方阳的脑海中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。
方阳点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引魂灯。晓晓和小雅也飘过来,紧紧挨着菲菲。
菲菲牵着红绳,向着房间的墙壁飘去。墙壁在幽绿的灯光和魂魄的视角下,变得如同水波一样荡漾。他们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,来到了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