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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4章 三人行(续):熊嘎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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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终于停了。接连下了好些日子的雪,像是把整个世界都下累了,也下腻了,于是懒洋洋地歇了工。天还是阴的,云层低低地压着,灰扑扑的,没什么精神。风不大,但干冷干冷的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些,露出底下的地板砖,但大部分地方还是白的,脏兮兮的白,像一块忘了收起来的破毯子。

天冷,没事做,人就容易懒。事务所五人这两天彻底进入了“猫冬”状态。火盆是绝对的中心,五个人恨不得长在火盆边。吃的喝的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一天能吃掉好几斤瓜子花生,外加无数杯热茶。

无聊总要找点事做。这不,下午,五人围着火盆,摆开了战场。方阳、晓晓和菲菲三人,盘腿坐在一张小矮桌旁,玩起了斗地主。迈克和小雅则占据了火盆另一侧,摆开了象棋棋盘,安静地对弈。

“对三。”方阳甩出两张牌。

“要不起。”晓晓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一手烂牌。

菲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她是地主,牌还不错。轮到她出牌,她看似随意地抽出一张牌,指尖在牌面上轻轻一抹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悄然扩散。在外人眼中,那张普通的红桃5,瞬间“变成”了一张黑桃A。

这是她五岁时跟外婆学的一点小把戏,用极其微弱的幻术,配合手指的巧妙遮挡和快速的灵力切换,在出牌瞬间“改变”牌面,不算高明,但对付普通人和牌桌上不专注的人,足够用了。以前偶尔无聊,她会用这招逗逗方阳和晓晓,看他们抓耳挠腮、要不起的样子,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。

“黑桃A。”菲菲啪地把牌拍在桌上,气势十足。

“哇!菲菲姐你有A啊!”晓晓惊叹。

方阳却眯起了眼睛,盯着那张“黑桃A”,又看看菲菲看似平静的脸,忽然嘿嘿一笑:“老总,你这A……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啊?怎么看着……有点红?”

菲菲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不改色:“牌旧了,灯光暗,你看花眼了。”

“是吗?”方阳对晓晓使了个眼色。

晓晓心领神会,也盯着那张牌,忽然夸张地揉揉眼睛:“哎呀,大色狼你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……这A上面的尖尖,好像……在动?”

菲菲心跳加速。

就在这时,一直在旁边看似专注下棋的迈克,头也不抬,接过阳和晓晓的话:“幻术,牌面左上角有灵力残留波动。”

小雅也抿嘴轻笑,落下一子:“将军。顺便说,菲菲姐,你这招‘偷天换日’,上次打麻将赢我五块钱的时候,我就发现了,只是没拆穿你。”

菲菲彻底缴械了

方阳和晓晓顿时拍桌狂笑:“哈哈哈!被抓现行了吧?出老千!人赃并获!简直是黑心老板。”

菲菲老脸一红,没想到自己这点小把戏早就被队友看穿了,连平时最沉默的迈克和最文静的小雅都门清。她尴尬地咳嗽一声,把那张牌翻过来,果然是一张红桃5。

“咳……那个……娱乐,娱乐而已,开玩笑……开玩笑的!”菲菲试图掩饰。

“娱乐?要是在赌场,出老千是要剁手的!”方阳得意洋洋,“不过,念在你是我们的老板,随便惩罚一下算了!真心话大冒险,选一个!”

“对对对!快!选一个!”晓晓起哄。

迈克和小雅也看了过来,眼里带着笑意。

菲菲无奈,知道躲不过去了,只好说:“行行行,真心话。问吧,别太过分啊!”

方阳立刻抢着问:“第一个问题!老总,老实交代,你……谈过恋爱没有?有没有过男朋友?”

这个问题不算太出格。菲菲松了口气,点点头:“有。大学时候谈过一个,大三分手了。”

“哇!真的有啊!”晓晓把八卦之魂瞬间上头,“为什么分手?”
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菲菲白她一眼。

晓晓连忙收口:“不算不算,我等会再问。”

“那第二个问题我来问。”迈克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现在……还想谈恋爱吗?或者说,有考虑过再找个男朋友吗?”

这个问题让菲菲愣了一下。她看着围在火盆边的四张熟悉的脸——咋咋呼呼的晓晓,有点痞还嘴贱但可靠的方阳,沉默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的迈克,温柔细心的小雅。又看看这间虽然破旧但充满了温暖和回忆的事务所。她笑了笑,眼神温柔:“跟你们这帮家伙在一起,每天不是撞鬼就是斗嘴,不是被吓得半死就是笑得肚子疼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,精彩纷呈。想恋爱?不存在的。有那功夫,不如想想今晚吃啥,或者怎么对付下一个找上门的麻烦。”

这话说带着调侃,但也透着真诚。四人听了,心里都暖了一下,晓晓更是感动地假哭:“呜呜,菲菲姐,你对我们真好……”

“少肉麻。”菲菲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,“还有没有问题?没有我继续出牌了,这次保证不出老千。”

“有有有!第三个问题!”晓晓立刻举手,眼睛亮得吓人,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,“菲菲姐!你……你还是不是处女?!”

“噗……!”方阳刚喝进嘴的茶全喷了出来,呛得直咳。迈克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在棋盘上。小雅也掩着嘴,惊讶地看着晓晓。

菲菲的脸瞬间爆红,又羞又恼,指着晓晓:“晓晓……你……你这死丫头!女孩子怎么能问这种问题!”

“真心话嘛!愿赌服输!快说快说!”晓晓不依不饶,一脸八卦和兴奋。

菲菲看着四双充满“求知欲”的眼睛,知道今天不满足他们的八卦之心是过不去了。她扶额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说:“不是……大二就不是了。”

“哇……!”晓晓和方阳同时发出夸张的惊叹,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。

“第四个问题!”小雅也加入了“逼供”行列,声音温柔但带着促狭,“是……你那个前男友破的吧?他叫什么名字?”

菲菲恨不得把脸埋进火盆里。这都什么事啊!但话已出口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:“是……他叫……张浩。”

“张浩?”方阳摸着下巴,“名字挺普通。长得帅吗?干嘛的?”

“第五个问题了!”菲菲赶紧制止,“说好四个的!没了没了!打牌打牌!”

“切~小气!”晓晓撇撇嘴,但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,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菲菲姐大学时期的浪漫爱情故事了。

牌局继续,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方阳和晓晓时不时交换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,窃窃私语。菲菲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,牌也打得心不在焉,连输好几把。

小雅倒是没再问什么,只是安静地下棋。但她的心思,已经活络开了。

接下来的两天,趁着菲菲出门买东西,小雅悄悄动用了自己人脉,毕竟她曾经是财阀大小姐,继承家产,只不过中途卖了公司股份,跟事务所几个家伙混了。她找到曾经父亲的老部下,没说原因,只说是帮朋友打听个人。很快,关于“张浩”的消息就汇总过来了。

张浩,和菲菲同校不同系,比菲菲高一届。长得确实不错,身高体健,是学校篮球队的,据说当年挺受欢迎。和菲菲分手后,大学毕业没找到什么好工作,辗转当过销售、保安,后来不知怎么混进了健身行业,考了个证,现在在一家高档健身俱乐部当私人教练。根据俱乐部里“知情人士”透露,这个张浩业务能力一般,但特别会“来事儿”,嘴甜,会哄人,尤其是那些有钱有闲、婚姻可能不太如意的中年女性会员。他利用职务之便,经常和这些“姐姐”们暧昧不清,甚至进一步发展,从她们那里捞到不少好处,比如名表、高档衣服、甚至直接给钱。在圈子里名声有点臭,但因为没闹出太大乱子,俱乐部也睁只眼闭只眼。

“人渣!”晓晓听完小雅的“情报”,气得小脸通红,“怪不得菲菲姐跟他分手!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,恶心死了!”

“居然靠勾搭寂寞富婆赚钱?”方阳也一脸鄙夷,“亏他还是个男人!”

迈克没说话,但一眼就能看出义愤填膺。

“菲菲姐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人?”小雅也皱眉。

“年少无知呗,被皮囊和花言巧语骗了。”晓晓愤愤不平,“这种渣男,活该被雷劈!”

“雷劈太便宜他了。”方阳眼珠转了转,露出一抹坏笑,“咱们……要不要替老总出出气?教训一下这个姓张的?”

“好主意!怎么教训?”晓晓来了兴趣。

“他不是喜欢勾搭富婆吗?咱们就让他……留下点终身难忘的‘美好’回忆。”方阳嘿嘿笑道。

四人一拍即合。瞒着菲菲,他们开始制定“惩戒渣男张浩”计划。

首先,小雅通过关系,搞到了张浩所在健身俱乐部的详细地址和他的排班表。知道他今天晚上有课,而且约了一个“重要客户”——一位四十多岁、体型富态的风骚少妇,是个珠宝店老板娘。

晚上,四人骗菲菲说要去附近公园夜跑菲,然后偷偷溜出事务所,打车直奔那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健身俱乐部。菲菲虽然菲有点纳闷,四个家伙怎么突然变这么勤快了,但想到最近晓晓老嚷着要减肥,就没多问。

俱乐部灯火通明,装修豪华。他们没进去,而是绕到俱乐部后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。这里停着不少车,也是俱乐部一些“特殊会员”和张浩这种教练私下“交流”的地方。

他们躲在暗处,等了没多久,就看到后门打开,张浩搂着一个穿着紧身运动服、身材发福但打扮精致、满脸红光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。女人笑得花枝乱颤,手不老实地在张浩那里摸着。张浩则一脸谄媚的笑容,手揉捏着少妇大灯,低头在女人耳边说着什么,逗得女人咯咯直笑。两人搂抱着,走向巷子深处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。

过了几分钟,车里来那少妇引吭高歌的声音:“快,舔我逼,喝下去,屁眼也舔……”

然后是张浩的声音:“老婆,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,味道好冲,但我喜欢……”

“就是现在。”方阳低声道。

四人同时掐诀,将一丝微弱的、带有迷幻和恐惧效果的灵力,悄无声息地投射向正准备打开车门的张浩。

正在低头忙活的张浩忽然觉得眼前一花。怀里的胖阿姨富婆,那张涂着厚厚脂粉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,在他眼中突然开始扭曲、变形!皮肤迅速变得青黑溃烂,眼球凸出,嘴唇外翻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尖牙,嘴里还流出暗绿色、散发着恶臭的粘液!更恐怖的是,她的身体也开始膨胀,衣服被撑破,露出里钻出好多黑色的甲虫!

这哪是什么富婆?分明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、正在高度腐烂的僵尸!

“啊……!!鬼啊!!!”张浩吓得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猛地推开恐怖僵尸,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!结果脚下一软,噗通摔倒在地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散发出浓烈的骚臭味,紧接着,屁股后面也传来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黄的白的顺着裤腿流了出来,直接吓得屎尿齐流!

那胖阿姨富婆也被他吓到了,莫名其妙,顾不上穿字,追上去。结果闻到他身上的恶臭,看到地上的污秽,顿时恶心得差点吐出来,脸都绿了,指着张浩破口大骂:“张浩!你发什么神经!恶心死了!滚!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!”骂完,捂着鼻子,赶紧钻回车里,砰地关上车门,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。

张浩瘫在冰冷污秽的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:“鬼……僵尸……别吃我……别吃我……”

四人躲在暗处,看着张浩那副狼狈不堪、失禁崩溃的惨样,心里那口替菲菲姐出的恶气,总算顺了不少。

“狗东西,活该!”晓晓小声啐了一口。

“走吧,回去。别让人发现了。”方阳招呼一声,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巷。

回到事务所,菲菲刚洗完澡,擦着头发出来,看到他们“跑步”回来,随口问了句:“怎么去这么久,跑得怎么样?”

“神清气爽!”晓晓笑嘻嘻地抱着菲菲的胳膊,和方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过了几天,小雅又从“线人”那里得到消息。那天晚上张浩失态的事,不知怎么传到了那个胖阿姨富婆老公耳朵里。她老公在当地也算有点势力,调查了一下,很快就知道了张浩勾搭自己老婆、还想吃软饭的事情。勃然大怒,找了几个人,把张浩堵在出租屋里“好好教育”了一顿,据说打折了一条胳膊,还警告他立刻滚出这个城市,否则见他一次打一次。张浩吓得屁滚尿流,当天就收拾东西,灰溜溜地买票跑外地去了,估计再也不敢回来了。

四人听了,相视一笑。虽然他们只是开了个头,但后续的发展也很解气。这件事,他们默契地没有告诉菲菲。有些渣男和过往,就让他彻底消失在记忆的尘埃里吧。

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但平静,对他们这行来说,总是短暂的。

这天下午,事务所来了几个不速之客。是三个皮肤黝黑、穿着旧棉袄、脸上刻满风霜和焦虑的农村汉子。他们操着浓重的、带着滇西口音的普通话,一进门就噗通跪下了,带着哭腔喊:“大师!救命啊!救救我们村的孩子吧!”

菲菲吓了一跳,赶紧扶他们起来:“几位大哥,快起来,有话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
三个汉子站起来,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,抹着眼泪,语无伦次地讲述起来。

他们来自云南西部,怒江大峡谷深处一个非常偏僻、几乎与世隔绝的彝族山村,叫“云盘寨”。村子很穷,藏在莽莽大山里,交通极其不便。最近半个月,村里接连出了两起惨案!一个八岁的男孩,一个六岁的女孩,在自家床上,胸口被剖开,心肝被掏走了!现场没有多少血迹,孩子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,仿佛在睡梦中就遭了毒手。更诡异的是,门窗都从里面关得好好的,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。

村里报了警,警察也来勘察了,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,排除了野兽和外人作案的可能,最后只能以“悬案”暂时搁置。但村里人知道,这不是人干的!因为他们那里,一直流传着“熊嘎婆”的恐怖传说!

传说深山里有一种成了精的山魈或者老熊,能变化成人的样子,最喜欢扮成小孩的外婆,在夜晚去敲小孩家的门。它会模仿外婆的声音,骗小孩开门。小孩一旦开门,就会被它抱走,或者当场剖开心肝吃掉!而且熊嘎婆法力高强,防不胜防。

以前只是传说,吓唬小孩晚上别乱开门。可现在,真的死人了!还死了两个!村里人心惶惶,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,晚上根本不敢睡觉,大人孩子挤在一起,拿着柴刀锄头守夜。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谁知道熊嘎婆下次什么时候来?会找上谁家?

村里老人说,这是山神发怒,或者寨子冲撞了什么。他们请了当地的“毕摩”来做法,结果法事做到一半,法坛突然自燃,毕摩也吓得脸色发白,说这东西太凶,他治不了,让村里人赶紧搬走,或者去请真正有道行的高人。

村里人哪能说搬就搬?祖祖辈辈都在这里,出去没田没地吃什么?实在走投无路,村里几个见过点世面的汉子,想起以前出去打工时,听人说起过城里有个“晨曦事务所”,专门处理这种邪门事,很有本事。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凑了路费,千里迢迢,辗转了好几天,才找到这里。

“大师,求求你们,去看看吧!再这样下去,我们村的孩子……都要被吃光了啊!”三个汉子说着又要下跪。

人命关天,而且听起来极其邪门。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
“熊嘎婆……”菲菲沉吟,“云南深山里的精怪……事情恐怕不简单。你们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?比如动土,或者有人从山里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回来?”

三个汉子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啊大师,我们寨子规矩严,轻易不动后山的土,那是山神的地方。也没人从外面带奇怪东西回来。”

“出事的两家,有没有什么共同点?或者,孩子生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”小雅问。

“共同点……两家都住在寨子最西头,靠山最近。孩子生前……好像都说过,晚上听到有人敲窗户,像外婆的声音喊他们名字……但他们外婆早就死了啊!”一个汉子回忆道,脸上露出恐惧。

靠山,模仿外婆声音,掏心肝……这特征确实和“熊嘎婆”传说吻合。

“事不宜迟,我们跟你们去一趟。”菲菲拍板,“你们等一下,我们收拾点东西。”

五人立刻行动起来。这次去的是偏远深山,情况不明,对手可能是成群的精怪,必须准备充分。各种符咒、法器、药品、绳索、照明工具、御寒衣物、压缩干粮、净水设备……林林总总,装了好几个大背包。又把那辆陆地巡洋舰检查了一遍,加满油。

一个多小时后,五人背上行李,上了车。那三个村民开着一辆破旧但显然精心擦拭过的五菱宏光在前面带路。

两辆车,一前一后,驶出城市,朝着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疾驰而去。

路越走越偏,从高速公路到省道,再到坑坑洼洼的县道,最后是崎岖颠簸、勉强能通车的盘山土路。车子在无尽的大山里绕来绕去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气温也越来越低,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湿润和寒意。

开了整整三天,中途在沿途小镇休息了两晚。第三天下午,车子终于驶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、挂在悬崖边的险峻山路,七拐八绕之后,前方山谷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、错落分布的灰黑色瓦顶木楼,云盘寨到了。

时值深冬,云南的山区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冰天雪地,但也冷得够呛。山风呼啸,带着湿冷的寒意。远处的山峰笼罩在薄雾中,山顶隐约能看到未化的积雪。近处的山坡上,树木大多落了叶,露出灰褐色的枝干和嶙峋的岩石。寨子周围的梯田已经收割完毕,只剩下枯黄的稻茬。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种萧条、寂静、又带着隐隐不安的气氛中。

车子停在寨子口的晒谷坪上。听到车声,许多村民从木楼里跑出来,围拢过来,男女老少都有,个个面带菜色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、恐惧和一丝怀疑。他们看着从车上下来的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五人,窃窃私语。

带路的汉子赶紧介绍:“乡亲们,这几位就是我请来的大师!专门来帮我们治熊嘎婆的!”

村民们将信将疑,但看到五人沉稳的气质和身上那些奇怪的装备,又升起一丝希望。一个穿着蓝布衫、头发花白、面容愁苦但眼神还算清明的老者在几个壮年汉子簇拥下走上前,他是村里的老村长。

“几位师傅,一路辛苦了。”老村长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,“寨子里的事,你们大概也听说了。实在是……造孽啊!请你们一定救救我们!”

“村长,您别客气。我们先看看情况。”菲菲说道。

村长带着他们,先去了那两个出事的人家。两家都住在寨子最西头,紧挨着后山,木楼很旧,家里一贫如洗,孩子的父母哭得眼睛都快瞎了,家里还弥漫着淡淡的、令人不舒服的气息。菲菲仔细感应,确实残留着一种不属于人类、带着山野腥气和邪恶贪婪的妖气,但并不浓烈,说明那东西很谨慎,或者善于隐藏。

她又去看了寨子里的“山神庙”。那是个很简陋的小石屋,里面供着一块粗糙的、刻着古怪符号的山石。庙前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。此刻,空地上用粗大的原木和厚木板,搭起了一个巨大、简陋但看起来很结实的棚屋。原来是村民们听了毕摩的话,晚上都集中躲在这里,依靠山神庙残留的一点“神性”和人多阳气壮,来抵御熊嘎婆。

“这个办法是对的。”菲菲点头,“集中躲避,互相照应,阳气汇聚,一般的邪祟不敢轻易冲击。那东西看来也忌惮人多,所以这段时间没动手。”

“可是大师,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啊!地里的活要干,牲口要喂,日子总要过啊!”一个村民愁苦地说。

“当然不能一直躲。我们要把它引出来,除掉。”菲菲目光坚定。

天色渐晚,寒风更紧。村民们在棚屋里生了火,煮了大锅的洋芋和苞谷糊糊,热情地招待五人。饭菜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粗糙,但五人知道这可能是村民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,都心怀感激地吃了。

吃完饭,五人围着火堆,开始商量对策。

“那东西很狡猾,只挑落单的小孩下手,而且能模仿亲人声音,迷惑性极强。它在暗,我们在明,被动防守不是办法。”菲菲分析。

“那咱们就引它出来!”晓晓自告奋勇,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,“它不是喜欢骗小孩开门吗?我就假扮小女孩,一个人住在最西头那间空着的木楼里!你们躲起来,等它一来,咱们就动手!”

“这太危险了!”方阳立刻反对,“那东西可是吃心肝的!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!”晓晓挺起小胸脯,“我虽然个子小,但也是跟鬼怪打过无数交道的老手了!而且,不是有你们在吗?菲菲姐,方阳哥,迈克哥,小雅姐,你们埋伏在屋子里,等它一进来,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!”

菲菲沉吟。晓晓的提议虽然冒险,但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。那东西的目标明确,就是独处的小孩。晓晓个头不高,扮成小女孩,加上一点幻术修饰,在黑夜里应该能骗过那东西。只要它现身,就有机会。

“可以试试。”菲菲最终点头,“但必须计划周全。晓晓,你身上要多带护身符和报警符。方阳,迈克,你们身手最好,躲在房梁上。小雅,你和我躲在里屋的柜子里,随时准备接应和布阵。记住,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晓晓,其次才是消灭那东西。晓晓,不要莽撞,一旦情况不对,立刻逃跑,不要硬拼。”

计划敲定。五人又详细推敲了每一个细节,包括如何掩饰气息,如何配合,如何应对突发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