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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8章 三人行(续):除恶(下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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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法术!他用的是真正的法术!”小雅脸色惨白,“我们对付不了!”

陈守一不再理会他们,目光投向院子里的特警和剩余的几个打手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他张开嘴,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、艰涩、带着诡异韵律的音调,低声吟唱起来。

随着他的吟唱,院子里弥漫的浓烈死气,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!那些被杀死、打碎头颅的“活尸”残骸上,也飘散出缕缕黑气,融入其中。地面开始微微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地下苏醒,回应着他的召唤。

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邪恶、更加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,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,缓缓从陈守一身上,以及他脚下的土地中,弥漫开来!

“他在召唤更厉害的东西!或者在布阵!”菲菲急得眼睛都红了,但她被几个强化后的“活尸”死死缠住,脱身不得。迈克和小雅、晓晓也陷入苦战,自顾不暇。特警们伤亡惨重,眼看就要全军覆没。

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,迈克突然大吼一声:“包围他,一起上,打断他施法!打他本人!”

所有人立刻砍翻身边的尸体,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的冲向陈守一。

陈守一慌忙施法,打飞两个冲向他的特警,以此同时,迈克猛地将一个扑向他的“活尸”头颅砍飞,然后不顾另一个“活尸”抓向他后背的利爪,从右边合身朝着陈守一猛扑过去!他手中的砍刀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斩向陈守一那正在施法、微微抬起的右手!

陈守一似乎没料他们会用这招,所有能动的人抛开活尸,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冲过来,他只能慌忙施法应对,但一只手只能对付一个,没办法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人。

就在陈守一击飞两名特警的同时,迈克的刀,已经到了!

噗嗤!

血光迸现!

陈守一的右手手腕,被迈克这搏命一刀,齐腕斩断!那只枯瘦的手掌,连同手里握着的一个漆黑的小铃铛,一起掉在了地上!

“啊……!”陈守一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!他周身汇聚的庞然死气和那诡异的吟唱,瞬间中断、溃散!院子里那些狂暴的“活尸”动作也随之一滞,眼中的血光黯淡了不少。

同一时间,方阳眼睛赤红,也扑到了陈守一跟前!“砍死这王八蛋!”

晓晓和小雅也冲到了!

陈守一断腕处鲜血狂喷,剧痛和施法反噬让他面容扭曲,狰狞如鬼。

迈克得手后并未停留,反手一刀又砍向陈守一的脖子!陈守一慌忙闪避,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溜血花。

方阳和晓晓的刀也到了!一刀砍在陈守一后背上,一刀扎进了他的侧腰!

“啊……!你们……该死!”陈守一嘶吼着,还想反抗,但小雅已经将一把浸泡了黑狗血和朱砂的桃木钉,狠狠钉进了他的后心!

陈守一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涌出一口黑血。

紧接着,方阳、晓晓、迈克,以及几个同时冲到的特警,刀、警棍、枪托,如同雨点般落在陈守一身上!

噗!噗!咔嚓!噗嗤!

血肉横飞!骨骼碎裂!

这个法力高深、手段残忍的养尸人,在物理围攻和法器破邪的双重打击下,毫无还手之力,顷刻间就被砍砸得血肉模糊,不成人形,彻底没了声息。

随着陈守一的死亡,院子里剩下的“活尸”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,然后,一个接一个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,变成了空洞的死灰色。身上那股驱动它们的邪异力量,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真正的、冰冷的尸体。

弥漫在院子里的浓烈死气和邪恶气息,开始迅速消散。地面上微微的震颤也停止了。

战斗,结束了。

院子里一片狼藉,如同修罗场。到处都是尸体——纹身男的,特警的,还有“活尸”的。鲜血汇聚成小溪,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和焦臭。

还活着的人,无论是特警还是事务所五人,都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,有些是被“活尸”抓伤咬伤,有些是搏斗时的外伤。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目睹这地狱般景象的冲击,让他们一时都说不出话来。

陈警官挣扎着站起来,他身上也挂了几处彩,但不算太重。他清点了一下人数,带来的特警伤亡近半,活着的也个个带伤,神情惊魂未定。

“快!叫救护车!叫支援!清理现场!”陈警官的声音嘶哑,但依旧保持着指挥官的镇定。

他走到陈守一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旁,看了一眼,又看向被方阳扶起来的菲菲,眼神复杂:“菲菲小姐……这次,多亏你们了。不然……我们这些人,恐怕都得折在这里。”

菲菲摇摇头,脸色苍白,看向院子里那些倒下的“活尸”,又看了看正房和厢房:“陈守一虽然死了,但这地方……还得仔细搜查。那些被他控制的‘活尸’,还有那些纹身男……我总觉得,没那么简单。昨晚我们在胡同还看到一个被控制卖淫的活尸,那里可能也有窝点。”

很快,大批的警察、法医、救护车赶到,封锁了现场,救治伤员,清理尸体,寻找另一个藏尸窝点。

菲菲五人作为重要参与者和“特殊顾问”,也被送往医院处理伤口,同时接受简单的询问。

在医院,医生给他们清洗伤口时,发现那些被“活尸”抓伤咬伤的地方,伤口周围隐隐发黑,有细微的、灰白色的、类似霉菌的东西在滋生,而且伤口愈合极慢,甚至有点麻木。

“是尸毒。”小雅沉声道,“那些‘活尸’被炼制过,身上带着尸毒和阴煞之气。必须尽快处理,不然会顺着血脉蔓延,轻则伤口溃烂,重则毒气攻心,人也变得半死不活。”

菲菲立刻向陈警官说明了情况,并要求提供大量糯米、朱砂、雄黄、艾草等物,以及足够的浴桶和热水。陈警官此刻对他们言听计从,立刻让人去准备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事务所几乎变成了临时的“解毒所”兼“警察局临时办公室”。

菲菲根据外婆传下的方子和林正英电影里的一些启发,调配出解毒药浴。用大锅熬煮糯米、朱砂、雄黄、艾叶、菖蒲、桃枝等物,熬出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汤,倒入大浴桶中,让所有受伤的人轮流进去浸泡。

浸泡过程极其痛苦。药汤滚烫,接触到伤口,如同被烙铁烫到,滋滋作响,冒出淡淡的黑烟。伤口里那些灰白色的东西,在药力作用下,会慢慢被逼出来,浮在皮肤表面,形成一层恶心的灰黑色油膜。每次浸泡完,人都像虚脱了一样,但伤口周围的乌黑会褪去一些,麻木感也会减轻。

除了药浴,还要内服解毒丸,外敷特制的糯米膏。每天还要在阳光下暴晒吸收阳气,避免接触阴冷潮湿之物。

整个事务所里,整天都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、糯米香和淡淡的腥臭。浴桶里的水换了一桶又一桶,倒出来的水都是灰黑色的。

伤员们苦不堪言,但为了活命,只能咬牙坚持。于是,事务所里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和景象。

“啊啊啊!烫死我了!菲菲姐你这是煮人肉吧!”晓晓的惨叫每天准时从浴室传来。

“忍着点!尸毒入骨,不用猛药逼不出来!”菲菲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
“大色狼!你个臭流氓!谁让你进来的!我没穿衣服!”晓晓的尖叫再次响起。

“谁要看你了!平板电脑一个!我是来拿毛巾的!浴巾都被你们用完了!”方阳没好气的声音。

“你才是平板电脑!你全家都是平板电脑!菲菲姐!大色狼偷看我洗澡!”

“我没有!我闭着眼睛的!”

“闭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平板……呸!闭着眼睛你怎么拿毛巾?!”

“我靠感觉!感觉懂不懂!”

类似的斗嘴每天上演,倒是给这充满药味和伤痛的日子里,增添了几分无奈的“生气”。迈克一如既往地沉默,泡澡时也面无表情,仿佛那滚烫的药汤是温泉。小雅最辛苦,除了自己治疗,还要帮忙调配药物,照顾其他伤员,累得眼圈发黑。

菲菲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警察局那边要配合调查,做笔录,解释那些超自然的部分,还要盯着这边的治疗,调配药方,应付专案组不时打来的询问电话。

专案组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。在彻底搜查那个四合院时,在正房地下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、阴冷的地窖。地窖里,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具女性的尸体!都穿着普通的衣服,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,大多面容姣好。她们的内脏都被取走了,身体经过类似的处理,处于一种诡异的“不腐”状态。显然,这些都是陈守一准备炼制,或者已经炼制好、尚未投入“使用”的“存货”。

根据尸体信息和DNA比对,发现其中有好几个是最近一两年本市乃至周边地区的失踪女性。案件的性质,从普通的凶杀、卖淫,直接上升到了令人发指的、利用邪术残害女性、炼制“活尸”牟利的惊天大案!

消息被严密封锁,但内部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。陈警官的压力巨大,但也因破获如此重案,前途似乎更加光明了些。他对菲菲五人,更是感激中带着敬畏。

忙忙碌碌,吵吵闹闹,治疗、询问、配合调查……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在菲菲和小雅的努力下,所有人的尸毒都被控制住,并慢慢清除。伤口开始愈合,脸色也恢复了红润。

不知不觉,就到了农历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

这天,天高云淡,秋阳正好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,开到了最盛的时候,金灿灿的,香气浓得化不开,随风飘散,整个胡同都浸在这甜香里。

经过近十天的治疗和休养,众人的尸毒基本解清,只剩下些淡淡的疤痕。警察局那边的后续工作也告一段落。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。

傍晚,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橙红色。菲菲早早收了工,宣布今晚事务所放假,一起过中秋。

方阳和迈克从市场买回一大堆食材:肥美的螃蟹,新鲜的鱼虾,嫩绿的蔬菜,还有各式水果和月饼。小雅在厨房大展身手,晓晓打下手。菲菲则搬了张小方桌和几把椅子,放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。

很快,一桌丰盛但不奢华的晚餐准备好了。清蒸大闸蟹,油焖大虾,红烧鱼,白灼菜心,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。当然,少不了象征团圆的月饼,和各种时令水果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,一轮又大又圆、金黄明亮的月亮,从东边的屋脊后缓缓升起,将清辉洒满小院。桂花树在月光下投下婆娑的影,香气在清凉的夜风中愈发清冽醉人。

五人围坐在桂花树下,就着月光和门口一盏暖黄的灯,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团圆饭。没有了连日来的药味和血腥,只有食物的香气、桂花的甜香,和同伴团聚的温馨。

螃蟹肥美,虾肉弹牙,鱼肉鲜嫩,蔬菜清爽。大家边吃边聊,说着闲话,开着玩笑,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、血腥恐怖的经历,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。

“这螃蟹真肥!黄多得流油!”晓晓吃得满手是油,啧啧称赞。
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方阳嘴上嫌弃,却把最大的一只母蟹推到她面前。

“算你有点良心。”晓晓得意地哼哼。

迈克安静地剥着虾壳,动作一丝不苟。小雅细心地给每个人盛汤。菲菲看着他们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在这温馨的气氛中消散了许多。

吃完饭,收拾了碗筷。五人没有立刻回屋,依旧坐在桂花树下,泡上一壶清茶,摆上月饼和水果,赏月。

月光如水,洗净铅华。夜风微凉,带着桂花的甜和秋夜的静。

“这么好的月亮,不吟首诗,可惜了。”菲菲忽然说道。

“吟诗?好啊好啊!”晓晓高兴的拍手。

“随便念念,应个景。”菲菲笑了笑,端起茶杯,看着天边那轮玉盘,轻声吟道,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。灭烛怜光满,披衣觉露滋。不堪盈手赠,还寝梦佳期。”

她的声音清越柔和,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,在寂静的月夜中格外清晰。是张九龄的《望月怀远》。

方阳挠挠头,想了想,也念道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李白的《静夜思》,最简单,也最直白。

迈克接过小雅递来的诗集,沉默了片刻,用他那平直的声音,吐出一句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王昌龄的《出塞》,带着边塞的苍凉与豪迈。

小雅微微仰头,望着月亮,声音轻柔: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”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,旷达中透着哲思。

轮到晓晓了,她背着手,故作深沉状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: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。又疑瑶台镜,飞在青云端。仙人垂两足,桂树何团团。白兔捣药成,问言与谁餐?”李白的《古朗月行》,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。

五首诗,五种心境,在同一个明月下交汇。有相思,有乡愁,有豪情,有哲思,有童趣。月光静静地照着,桂花静静地香着,夜风轻轻地吹着。

这一刻,没有鬼怪,没有邪术,没有血腥厮杀。只有五个历经生死、彼此依靠的同伴,在这人间最平凡的团圆夜里,分享着同一片月光,和内心深处,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“家”与“安宁”的眷恋。

远处,隐约传来别家团聚的笑语和电视节目的声音。近处,是虫鸣唧唧。

晓晓靠在椅背上,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要是天天都能这样,该多好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方阳习惯性怼她,但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,只有一丝淡淡的调侃,“不过……偶尔这样,也不错。”

菲菲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碰其他人的杯子: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
“但愿人长久。”小雅微笑着附和。

“嗯。”迈克也举了举杯。

月光将五人的影子,投在斑驳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仿佛再也分不开。

桂花的甜香,在夜风中,愈久,愈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