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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事务所。”菲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我们得制定计划。这东西不除掉，后患无穷。”
回到事务所，晓晓立刻行动起来。
“根据晓晓描述，尸体很可能是被人控制的，我们必须找到掏空尸体内脏或者控制尸体的人，还有他的老巢。”菲菲沉声道，“晓晓，你仔细回忆一下，昨晚那个女人，是朝哪个方向走的？从槐花胡同出去后，大概是哪边？”
晓晓努力回忆：“从槐花胡同出去，是条小马路，对面好像有个小公园，再过去是一片老居民区……她好像是往居民区那边走了，但我不确定，我当时急着回来，没多看。”
“小公园对面的老居民区……”菲菲摊开带来的老城区地图，在上面寻找着，“范围不小。但结合尸体发现的地点，还有那股‘死’气轨迹……控制者或者窝点，可能就在那片区域，或者附近。”
“晚上去蹲点。”方阳说，“既然那‘东西’晚上会出来活动，我们就在晓晓遇到她的那片区域守着，看看能不能再遇到类似尸体，找到老巢。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菲菲点头，“但千万小心。对方很可能是懂邪术的养尸人，手下控制的可能不止一具‘活尸’。我们不知道对方底细，不要打草惊蛇。以跟踪、发现窝点为首要目标。”
当天晚上，五人早早吃了饭，换上深色、便于活动的衣服，带上必要的装备，打车前往槐花胡同附近。
他们将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，步行潜入那片老居民区。这里房子更旧，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和平房，巷道复杂，灯光昏暗。他们选择了几处视野相对好的隐蔽角落，分散开，轮流盯梢。
第一晚，平安无事。除了几只夜猫子和晚归的醉汉，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“东西”。那股奇怪的“死”气，也似乎消散了，感应不到。
第二晚，依旧没有收获。五人都有些疲惫和焦躁。难道对方察觉了？还是那具“女尸”只是个特例？
第三天晚上，就在他们以为又要无功而返，准备撤退时，转机出现了。
晚上十点半左右，居民区边缘一条相对热闹点的小吃街开始收摊，人流渐稀。方阳和迈克蹲在一栋筒子楼楼顶的水箱后面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街道。
突然，方阳的镜头里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米色风衣，披散头发，低着头，脚步有些虚浮地沿着街边走着。
又是一个“女人”！或者说，是另一具穿着同样衣服、外貌相似的“活尸”！
“目标出现！在建设路西口，往北走了！”方阳压低声音，对着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说道。
“收到！保持距离，交替跟踪！小心别被发觉！”菲菲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五人迅速行动起来。方阳和迈克从楼顶下来，远远吊在后面。菲菲、小雅和晓晓从另一条巷子包抄过去，准备在前方路口接应。
那“女人”走得很慢，很稳，对周围的热闹和行人视若无睹，径直朝着北面，一片更破败的城中村区域走去。
穿过几条狭窄肮脏、堆满垃圾的小巷，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、杂乱无章的自建房。那“女人”在一栋贴着各种小广告、灯光昏暗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。小楼门口挂着个写着“按摩”“保健”字样的褪色灯箱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流里流气的光头男人从门里探出头，看了看“女人”，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，然后侧身让“女人”进去了。
“是这里？”躲在对面墙角阴影里的方阳，低声问。
“不确定，但很可疑。”迈克盯着那扇门。
过了大约十几分钟，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的男人，鬼鬼祟祟地走到小楼门口，左右看看，也推门进去了。
菲菲三人赶过来汇合。
又过了二十多分钟，那个秃顶男人出来了，一边走一边整理着皮带，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又猥琐的表情，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。
紧接着，那“女人”也出来了。她走到门口，刚才那个光头男人又出现了。“女人”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，递给光头男。光头男接过，数了数，点点头，摆摆手。“女人”便转身，又朝着来时的方向，慢慢走去。
“我靠！”方阳差点骂出声，“这是……用尸体卖淫？！”
菲菲倒吸一口冷气：“原来如此……用炼制过的、像活人一样的尸体，控制她们卖淫，赚取黑心钱！没有思想，不会反抗，不会报警，用完就‘收’回去……好毒的手段！”
“跟上那个光头！他应该是看场子的，可能知道更多！”小雅小声说。
几人立刻悄悄跟上那个光头男。光头男送走“女人”后，锁了那栋小楼的门，然后吹着口哨，朝着城中村更深处走去。
七拐八绕，走了大约十分钟，来到有高墙围着的、老旧的四合院前。院门紧闭，但门口蹲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、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年轻人，看到光头男，喊了声“光头哥”。
光头男点点头，推门进了院子。门开合的瞬间，方阳和迈克瞥见里面似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，隐约有打牌、喝酒的喧闹声。
但更让他们心头一紧的，是院子里面，随着门开合，飘出来的一股极其浓烈、却又被某种力量刻意压抑束缚着的……“死”气！
那味道，比在槐花胡同和那“女尸”身上闻到的，要浓烈、驳杂、污秽成百上千倍！仿佛里面不是一个院子，而是一个堆积了无数尸体的……停尸房，或者炼尸场！
“就是这儿了！”方阳压低声音说，“养尸的老巢！一个四合院，门口有马仔，里面人不少，死气冲天！”
五人躲进四合院斜对面一栋废弃的平房。从破窗户的缝隙，能勉强看到四合院的情况。院子不小，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亮着灯，人影幢幢，估摸着至少有十几二十人。那股浓烈污秽的“死”气，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墙壁，也让人胸口发闷，隐隐作呕。
“里面……到底有多少‘那种东西’？”晓晓脸色发白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止一两个。刚才那个女尸来的地方可能还有窝点。”菲菲脸色极其难看，“而且，能搞出这么大阵仗，炼制、控制这么多‘活尸’，这个养尸人……道行绝对不浅。我们几个，加上这些符咒法器，对付几个或许还行，对付一窝……够呛。而且里面还有不少活人打手，看样子都有枪。”
“报警？”方阳问。
菲菲犹豫了一下。报警，警察来处理这种邪术案件，恐怕会伤亡惨重，而且未必能解决根本。但不报警，光靠他们五个，风险太大。
“报警。”菲菲最终做出决定，“但得让陈警官他们做好万全准备，最好调特警，带足火力。还有，进去后，千万别分散，别被那些‘东西’包围靠近！”
她立刻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，用最简练的语言，说明了情况、地点，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。
陈警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显然也被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惊到了，但他很快恢复镇定：“明白了。我立刻向上面汇报，申请特警支援。你们千万不要进去！在原地监视，等我们到！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每一分每一秒，都仿佛被那院子里散发出的无形死气拉长了。夜色越来越深，周围一片死寂，只有四合院里隐约传来的喧闹声，和远处偶尔的狗叫。
大约四十分钟后，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、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辆关闭引擎的声音。黑暗中，一个个全副武装、穿着防弹衣、戴着夜视仪的特警身影，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、集结。陈警官也穿着防弹背心，猫着腰过来和菲菲他们会合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陈警官低声问。
“没动静，里面人应该没察觉。”菲菲快速说，“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有人，正房死气最重，可能养尸人或者主要控制者在里面。那些‘活尸’可能藏在厢房或者地下室。你们的人千万小心，那些‘东西’不怕疼，行动可能比普通人快，力量也可能更大，一定要打头！或者用火！”
陈警官重重点头，转身对着特警队长做了几个手势。特警们立刻分散开，呈战术队形，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四合院。
“行动！”
随着陈警官一声令下，几名特警用破门锤猛地撞开院门！同时，另外几组特警从东西两侧翻墙而入！
“警察！不许动！”
“放下武器！”
暴喝声和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！
院子里，正在打牌、喝酒、闲聊的十几个纹身男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，去抓靠在墙边的砍刀、钢管，甚至有人从怀里掏出了手枪！
“操！有条子！”
“干他们！”
砰砰砰……！
枪声瞬间炸响！几个掏枪的纹身男被特警抢先开火击倒！但剩下的人红了眼，嚎叫着挥舞砍刀钢管扑了上来！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！
特警训练有素，装备精良，很快占据了上风，不断有纹身男被电击枪放倒，或者被警棍、防暴盾牌制服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！
正房和东西厢房的门，几乎同时被从里面猛地撞开！一个个身影，摇摇晃晃地，从里面走了出来！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！穿着各色的、或新或旧的衣服，脸色都是那种不正常的惨白，眼神空洞呆滞，动作僵硬却迅捷！足足有上百个！它们一出来，就闻到了活人的气息，发出嗬嗬的、非人的低吼，朝着院子里正在战斗的特警和纹身男们，扑了过去！
“开火！打头！”陈警官嘶声大吼！
特警们立刻调转枪口，对着扑来的“活尸”头部射击！子弹打在头上，爆开一团团黑血和碎骨，有些“活尸”晃了晃，倒了下去。但更多的，继续扑来！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人快，力量也大得惊人，一个“活尸”抓住一个特警的防暴盾牌，竟然硬生生将其扯歪！另一个“活尸”一口咬在一个纹身男的脖子上，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，鲜血狂喷！
“用燃烧弹！”特警队长吼道。
几枚燃烧弹被投出，在“活尸”群中炸开，点燃了几个。火焰似乎对它们有一定克制，被烧着的“活尸”发出凄厉的嚎叫，动作变得狂乱。但火焰蔓延不快，而且“活尸”数量太多，前赴后继。
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、血腥、恐怖！枪声、嘶吼声、惨叫声、骨头断裂声、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！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、血腥和焦臭！不断有特警被“活尸”扑倒、抓伤、咬伤，也不断有“活尸”被打爆头颅，或者被点燃，化作燃烧的扭曲火团。
而那些打手更惨，他们似乎也没料到这些“货物”会突然发起攻击，瞬间成了“活尸”无差别攻击的目标，被扑倒、撕咬，发出濒死的惨叫，很快就被分食殆尽，场面血腥恶心到极点。
“这些尸体……在吃人！”方阳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它们被炼过，有嗜血的本能！”菲菲一边用桃木剑将扑向她的一个“活尸”头颅斩下，一边急声道，“别让它们包围！边打边退！打头！”
事务所五人早已加入战团。菲菲的桃木剑和符咒对“活尸”伤害显着，一剑一个，但数量太多。方阳和迈克用的是砍刀，也专门砍头，效率不低，但体力消耗巨大。小雅用浸泡了黑狗血和朱砂的红线，布下简单的绊索和束缚，延缓“活尸”速度。晓晓则拿着菲菲给的一把短剑，战战兢兢地补刀，尖叫不断。
战斗异常惨烈。尽管特警火力凶猛，事务所五人也拼尽全力，但“活尸”数量实在太多，而且似乎不知疼痛，不畏死亡。包围圈在慢慢缩小。
就在这时，正房门口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，身材干瘦，头发花白，但梳理得一丝不苟，面容清癯，甚至带着几分儒雅气质的人，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看到院子里这血腥混乱、如同地狱般的景象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，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争斗。
而当菲菲看到这人的脸时，如遭雷击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失声叫道：“是你？！陈守一？！”
这男人，赫然是去年，那个委托他们寻找西夏王陵拍照、出手阔绰、给了两千万报酬的神秘富豪，陈守一！当时菲菲就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没看出什么端倪，没想到……
陈守一的目光，缓缓移到菲菲脸上，嘴角勾起一丝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。
“菲菲小姐，又见面了。”他的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压过了现场的嘈杂，“看来，我的那些小玩意儿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陈守一！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？！”菲菲又惊又怒，“你用邪术养尸，控制它们卖淫、做其他违法的事赚钱？你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
“赚钱？”陈守一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那眼神仿佛在怜悯菲菲的“肤浅”，“那只是……顺便，维持一下这些孩子日常活动所需的小小开销罢了。我真正在做的，是更伟大的事情。可惜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，永远不会懂。不过，还得感谢你们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千年阴气最终让我练成了驭尸术！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院子里那些疯狂攻击的“活尸”，轻轻一握。
“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，还带了这么多‘新鲜材料’……那就，都留下吧。成为我‘孩子们’的一部分，也是你们的荣幸。”
随着他五指握拢，院子里所有还在活动的“活尸”，身体同时剧烈一震！紧接着，它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！动作变得更加迅捷、狂暴、悍不畏死！攻击力和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！而且，它们似乎开始有意识地互相配合，试图将特警和菲菲五人彻底分割包围！
“他在强化控制！小心！”菲菲厉喝，但已经晚了。
几个特警猝不及防，被突然加速的“活尸”扑倒，瞬间被撕碎！惨叫声戛然而止！包围圈瞬间被突破了一个口子，更多的“活尸”涌了进来！
“退！退到墙边！背靠背！”陈警官嘶声大喊，但阵型已经乱了。
“先干掉控制者！”方阳吼道，挥刀砍翻一个扑来的“活尸”，就想朝陈守一冲去。
但陈守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左手随意一挥。
方阳前冲的身体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充满弹性的墙壁，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喷出一口鲜血！
“方阳哥！”晓晓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