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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汇报？”
片山省太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“汇报什么？说我的一个大队被全歼了，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？”
土田兵吾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过很多遍之后才说出来的：“旅团长，敌人是谁，我们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
片山省太郎看着他。
土田兵吾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，递过去：“这是第三大队遇袭时发来的最后一份电报。旅团长，您看看。”
片山省太郎接过去，低头看。
电报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，显然是仓促写下的。内容很短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上：
“敌军穿蛤蟆衣，火力极猛，有自动步枪、火箭筒、夜视装备。我军伤亡惨重，山本大队长负伤。敌军疑似山东蛤蟆衣部队。请求紧急增援。第三大队第七中队山田次郎。”
片山省太郎盯着最后那几个字——“蛤蟆衣部队”。这是特指山东的华国部队！
如果真的是这样，那事情就麻烦了！
他把电报揉成一团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骨节发白。
土田兵吾看着他的表情，心里明白旅团长在想什么。
蛤蟆衣部队，这几个月已经在整个华北方面军传遍了。
山东战场上，凡是遇到这支部队的日军，没有一支部队能活着回来。
有人说他们刀枪不入，有人说他们能在黑夜中看清东西，有人说他们人人都是神枪手。
起初，土田兵吾不相信这些传言。
他认为那是败兵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借口。
但此刻，看着眼前的废墟，看着那些弹壳，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残兵，他不得不相信了。
“土田君。”片山省太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清点一下，还有多少武器物资没有被搬走。”
土田兵吾点了点头，转身带着几个参谋去查看。大约二十分钟后，他回来了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
“报告旅团长，全部被搬空了。”
土田兵吾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武器、弹药、粮食、药品、军大衣、皮鞋……能搬走的全部搬走了。搬不走的，全部被炸毁了。我们的九二式重机枪、歪把子机枪、掷弹筒，一门都没剩下。”
片山省太郎的眼皮跳了一下：“卡车呢？”
“78辆卡车，全部被炸成废铁。三轮摩托，也被炸了。连油桶都被戳破了，汽油流了一地，点了一把火烧光了。”
片山省太郎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残兵。不到五十个人，站在那里，像一群被暴雨淋过的鸡。
“土田君，我们的旅团现在还有多少兵力？”
土田兵吾从参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，翻开看了看：“报告旅团长，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满编七千一百七十人。下辖五个独立步兵大队，每个大队一千二百人。旅团直属炮兵队六百二十人，装备一个野炮中队和两个山炮中队，共二十四门火炮。工兵队一百七十六人，通信队一百七十五人，辎重队二百余人。加上旅团司令部人员，满编七千一百七十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沉重：“但现在，第三大队全灭，损失一千二百人。剩下的四个大队，独立第七大队、第八大队、第十三大队、第十五大队，在之前的作战中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，合计减员约三百人。目前旅团能战斗的兵力，不到五千五百人。”
片山省太郎的眼皮又跳了一下。五千五百人，加上炮兵、工兵、通信兵，总共不到六千人。一个旅团，去掉了五分之一，剩下的也都不满编。
“旅团长，”
土田兵吾合上文件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现在的处境，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片山省太郎的声音很低，“你说，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？”
土田兵吾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旅团长，如果我猜得不错，这支部队不是路过。他们的目的地，很可能是八路军总部。第三大队驻扎在这里，是为了封锁八路军往东逃窜的通道。现在第三大队被消灭，通道打开了。这支部队，应该已经过了清江河，往西去了。”
“往西？”片山省太郎皱起眉头，“难道他们是奔着八路军总部去的？”
“是的，将军，应该是八路军总部。辽县一带。”
片山省太郎的脸色变了。
土田兵吾继续说：“如果他们真的去了八路军总部，那这次围剿作战，就麻烦了。我们本来计划从东面封锁，迫使八路军向西进入第36师团的包围圈。现在东面的封锁线被撕开了，八路军随时可以向东突围。我们的包围圈，已经不完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