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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一时语滞,半晌才含糊开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
吕才面色一肃,看向李世民。
“陛下,一刻钟前您亲口吩咐,要臣如实记录,一字不改。”
李世民被堵得没法,索性破罐子破摔,摆了摆手。
“朕说想追封大哥为让皇帝,太子说此举还不如朱棣的洪武三十五年。”
“你记便是。”
吕才嘴角微抽,心里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个嘴巴。
多嘴多舌,这下好了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可身为起居郎,职责所在,眼见耳闻之事便须实录,半点含糊不得。
若是故意漏记,非但同僚要非议,更愧对手中这支史笔。
他握着笔,指尖微顿,先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最稳妥的春秋笔法,才轻声念出要记下的内容。
“帝与太子语及时政,论及宗庙礼秩,太子引后世典故为对,帝然之,令臣记之。”
李承乾听得眼睛瞬间瞪圆,满脸震惊。
句句听着都对,可句句都不是原话。
孤今日才算明白,曹丕当年为何会说“舜、禹之事,吾知之矣。”
史官的本事,确实玄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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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外,李家村。
竹篱环绕,田亩青青,一派农家悠然气象。
李渊坐在农舍的木凳上,望着天幕久久不语,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感慨。
他转头看向专程前来探望自己的李纲,声音带着几分迟暮的怅然。
“文纪,朕是不是真如后人所说,不会教导子女?”
已是八十三岁高龄的李纲闻言,白眉猛的一跳,心里瞬间翻了个白眼。
您这是故意戳我的痛处?
教隋太子杨勇,杨勇被废。
教隐太子李建成,李建成死于玄武门。
若不是天幕现世,明年还要出山教李承乾,结局照样是被废黜。
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李渊见他久久不应,也忽然想起了这段人人皆知的往事,连忙笑着打圆场。
“文纪,朕是想请你给高明当个师……”
李纲想都不想,直接一口回绝。
“免谈!”
“文纪,如今朝野上下都有共识,高明储位必须稳固,他必定顺利继位,绝不会有半分差池。”李渊好声好气地劝道。
“万一呢?”李纲梗着脖子,语气坚定。
李渊斩钉截铁。
“没有万一!”
李纲依旧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李渊忽然眯眼一笑,抛出了最致命的理由。
“你想想,若无天幕,你教过的三位太子无一善终。”
“如今天幕现世,你若不教高明,他反倒顺利登基,这不就坐实了你太子杀手的名声吗?”
李纲顿时沉默,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,思索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可以授业指点,但不能有师徒名分。”
李渊立刻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。
“放心放心,朕懂。”
“朕会转告高明,他日顺利登基,便追封你为师。”
“若有变故,便当作从未有过此事。”
李纲一脸无语,嘴角狠狠抽搐。
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没错,可您怎么能如此直白地说出口?
李渊见状,乐得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满不在乎。
“在村里待久了,跟老农待得多了,说话直来直去,让你见笑了。”
李纲无奈轻叹一声,目光扫过院外的田地。
“上皇,您还真打算一直在这种地?”
李渊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朕倒是想去西域种葡萄,可二郎不答应啊。”
李纲彻底沉默,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您那点小心思,早就在长安传遍了,简直是人尽皆知。
陛下又怎会容您轻易离京?
~~~~~~
大秦,咸阳。
后世之人极尽调侃,将李世民对李建成的愧疚、对李元吉的嫌弃剖析得明明白白。
嬴政看得心头微哂。
能让一代帝王做到杀兄时心怀不忍,杀弟时反倒心安理得,这李元吉,得有多招人恨?
难不成,比胡亥还要可恨?
一念及此,嬴政抬眼,看向阶下侍立的刘季。
“那个孽障,如今如何了?”
刘季垂首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忍笑:
“初时关进去,整日崩溃大吼,还想着收买守卫逃出来。”
“挨了一顿教训仍不服气,便饿了他两日。”
“后来倒是老实了,也认命了,踏踏实实腌制鲍鱼。”
秦时的鲍鱼,指的是用盐腌透的臭咸鱼,不是后世海产珍馐。
今天大家吃的鲍鱼,在秦朝叫作鳆鱼。
哪怕是贵为始皇帝,鳆鱼也只是逢年过节才能偶尔尝到的稀罕物。
中原内陆更是难得一见,没有冷链保鲜,只能制成干鳆千里迢迢运送,比鲜货还要金贵。
这种东西一直要到七八十年代人工养殖普及,才慢慢变得便宜易得。
但即便如此,野生海产依旧不是寻常百姓能随意享用的。
刘季这一声“鲍鱼”入耳,嬴政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想起从天幕得知的未来。
他死后,李斯赵高为掩人耳目,竟在车中堆满鲍鱼,以此混淆尸臭。
想到此处,他眸色微冷,淡淡追问:“现在呢?”
刘季迟疑了一瞬,才低声回道:“在研究鲍鱼的吃法。”
嬴政眉峰微挑,溢出一声轻疑:“嗯?”
“鲍鱼糜粥、鲍鱼蒸菽、鲍鱼炙、鲍鱼渍韭、鲍鱼羹、鲍鱼脯、鲍鱼拌麦饭、鲍鱼捣齑……”刘季顿了顿,语气越发古怪,“近日,还在琢磨着做鲍鱼冻。”
嬴政先是一怔,随即低低冷笑出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:“呵,他这是打算做我大秦第一咸鱼料理大师?”
嘲讽过后,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扶苏,语气平静的近乎随意:
“有空带上弟弟妹妹,去看看你十八弟。”
“好好亲热亲热。”
扶苏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。
亲热?
怕不是一见面,就能被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。
上次若非他拦着,阳滋和将闾差点把胡亥剁成肉泥。
不过……
扶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那混账东西,确实该死。
这一刻,他好像突然懂了。
懂了李世民杀李元吉,为什么会那般痛快,那般心无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