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秩踏出紫霄宫的那一刻，殿外漫卷的道韵云气还黏在衣袂间，却被她指尖轻捻便散了去
她立在祥云之上，正垂眸盘算着，眉心凝着冷峭的算计，心口却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悸跳
那是姚悯的心意，像一缕挣脱桎梏的柔丝，撞在她冰冷的神魂上，带着对某人独有的、滚烫的欢喜
“不过是一缕残情，竟也能扰身体的心神？你对他的情，已然深到连神魂消散都压不住的地步了吗？”
她眉头蹙起，指腹按上心口，冰凉的指尖抵着温热的皮肉，将那股悸跳硬生生碾灭
周身的气韵重归冷寂平稳，仿佛方才的异动从未有过
也就在这一瞬，一道熟悉的金光破空而来，停在她身前丈许处
是通天
通天一现身，目光便锁在她身上，先是愣了神
眼前人的眉眼分明还是姚悯，可一身气韵却变了，往日里眸底的温软揉着跳脱
如今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连衣袍都换了样式，少了几分随性，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与威严
他心头莫名一沉，当即飞身上前，围着她上下打量，目光里的焦灼
“你怎么…换了身行头？贫道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”
秩扯了扯唇角，扯出一抹极淡的、毫无温度的笑，面上装作浑然无事，抬眼望向通天，语气平淡
“何事找我？”
通天见她这般模样，心头的沉郁更甚，双手环胸，唇角却不自觉撇了撇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，声音放轻
“贫道担心你，传讯传了数次都石沉大海，这么久了，你也不来碧游宫找我…”
“你去找我了？”
秩的眼睫微垂，抬眼时眸光骤然锐利了几分，死死盯着通天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审视
她在确认，这位是否察觉到了异样
通天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滞
那目光太陌生，陌生到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姚悯
他挠了挠头，心口发闷，只得讷讷解释
“我去了冷鸢山，你不在；去问大兄、二哥，他们竟也说不知你的踪迹，只好来紫霄宫碰碰运气，没曾想还真遇上了。你这些时日，到底去做什么了？”
他没说的是，从碧游宫到冷鸢山空无一人的那一刻，心口那抹忧虑便早已漫上来
见到她的第一眼，那忧虑竟化作了钝痛，缠在五脏六腑间，散都散不去
秩沉默地凝视了他数息，指尖在袖中微蜷
确认通天眼中只有疑惑，并无半分识破的端倪，才敷衍着缓缓开口
“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办，我素来繁忙，你是知道的”
通天点了点头，眉宇间的疑惑却未散
他自然知道她忙，可从没有过这般杳无音信，连眼神都冷了
他心头一软，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，想像往日那般捏一捏她的掌心，可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衣袖，便被秩侧身无情躲开
那动作太干脆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
通天的手僵在半空，整个人当场愣住，眸底的疑惑翻涌，再次上下打量着她，
从眉眼到脖颈，从衣袍到周身气韵，越看越觉得陌生，心里的疑云渐渐迷成一团
秩察觉到他的疑心渐起，心头微凛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是扫了眼他僵在半空的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，淡淡解释
“别误会，我还有要紧事，赶时间，你且先回吧。”
通天回过神，还想再说些什么
喉间滚出的话尚未出口，便再次伸手想去抓住她的衣袖挽留，可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
她太清楚，姚悯的空间，本就有一处专属于他的漏洞，可这漏洞，也成了她此刻最易脱身的捷径
空间波纹骤然在她身侧扭曲，带着姚悯独有的清浅道韵，却又掺了一丝晦涩难辨的紫气
她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，只留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半空回荡
那语气里的陌生，像一把刀扎进通天心里
“近期繁忙，你我之间，先莫要再来往”
通天站在原地，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，指尖还残留着空茫的触感
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已不在闪烁，贴在皮肤上，冷得刺骨
他抬手抚上心口，那里的钝痛越来越甚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她的眼神、她的动作、她的语气
心中五味杂陈，竟连周身的道韵都乱了
他总觉得，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