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——!”
现场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。疑虑变成了确信,愤怒如野火般蔓延。
许多士兵看向费允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服从,瞬间变成了无比的憎恨与杀意。局势,在这一刻彻底逆转!
就在群情汹汹、局势将定未定之际,赵范深知,必须给予这摇摆的天平最后一击。他目光如电,猛地将腰间佩剑连鞘举起——那并非寻常刀剑,剑鞘以玄黑为底,镶以金纹,在火把下流动着不容错辨的皇家威仪。
“尚方宝剑在此!”赵范的声音如同磐石,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他“铿”地一声将剑抽出半尺,冰冷的剑身在火光映照下,反射出如闪电般刺目的寒光,仿佛真有雷霆蕴藏其中。
“此乃陛下亲赐,如朕亲临!专斩叛国逆臣,先斩后奏!”
几乎同时,大地传来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如潮水般涌来。
营外黑暗中,骤然亮起无数火把,映照出森严的甲胄与如林的刀枪——杨展暗中遣回本部调集的五千精锐,恰在此时赶到!
他们沉默地展开阵型,如同一道钢铁壁垒,将整个中军大营外围得水泄不通,肃杀之气弥漫夜空。
内外交困,大势已去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,那“哐当”一声,如同信号。紧接着,叮叮当当的弃械声此起彼伏,如同骤雨敲击地面。
那些原本跟随费允的将士,面对尚方宝剑的天威,面对绝对优势的兵力,更面对“叛国”这顶足以诛灭九族的重罪,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瓦解。
“侯爷英明!我等愿降!”人群中有人高喊。
赵范见时机已到,将闪电剑高高举起,声音传遍四方:“好!北唐的将士们,本侯说话算话!只要放下武器,迷途知返,过往一概不究!你们仍是我北唐的好男儿!”
此言一出,最后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也彻底放弃了抵抗,纷纷丢弃兵刃,跪伏在地。
费允见转瞬间众叛亲离,身边只剩寥寥十余心腹,吓得魂飞魄散,再无半点威风。“快!护我出去!”他嘶吼着,在亲兵簇拥下,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营门方向夺路而逃。
“逆贼休走!”赵范剑指费允逃窜的方向,厉声下令。
杨展早已按捺不住,闻令如离弦之箭,率着一队精锐猛扑上去。
他麾下的生力军如虎入羊群,瞬间便将费允那点可怜的护卫斩杀殆尽。费允没跑出多远,便被杨展从后赶上,一脚踹翻在地。
杨展用刀尖抵住费允的咽喉,眼中燃烧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鄙夷,他俯下身,声音因极度的憎恶而微微颤抖:“费允!我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,包藏祸心!今日,我便为北唐,为牛将军,清理门户!”
费允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还想求饶,但杨展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话音未落,杨展已手起刀落,雪亮的刀光闪过,费允的惨叫戛然而止,一颗头颅滚落尘埃,脸上犹带着惊恐与不甘。
“逆贼已诛!”杨展提起费允的首级,高高举起。
刹那间,全场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!积压的愤怒、屈辱与恐惧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叛徒伏诛的畅快!
待声浪稍平,杨展收刀入鞘,郑重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北唐主将印。他双手托印,行至赵范面前,躬身奉上,声音洪亮而诚恳:“侯爷!如今军中不可一日无主!此印,请您收下!”
赵范面露惊容,急忙后退一步,连连摆手:“杨将军万万不可!您在军中资历深厚,威望素著,理应由您暂代主将之职,赵某愿从旁辅佐!”
杨展却保持躬身姿势,态度坚决,言辞恳切:“侯爷!您智勇双全,更持有陛下钦赐闪电剑,众望所归!
如今牛将军身陷重围,羯族大军压境,此乃北唐危难之际,绝非杨展逞个人资历之时!唯有您,才能凝聚军心,率领我等击败强敌,救出被围的弟兄!请侯爷以大局为重,接此将印!”
“请侯爷接印!率领我等破敌!”周围将领,无论是赵范旧部还是杨展麾下,亦或是刚刚弃械归降的军官,此刻皆被杨展的胸怀与赵范的威望折服,齐刷刷单膝跪地,声震云霄。
赵范环视四周,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信任的面孔,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。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此刻已不容推辞。
他上前一步,先双手扶起杨展,然后郑重地接过那枚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北唐主将印。
“好!”赵范将将印高高举起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铿锵有力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承蒙诸位将军信任,国难当前,赵范义不容辞!今日起,我暂代北唐主将之职,必与诸位同生共死,击退羯虏,迎回牛将军!”
“谨遵将令!”万众一心。
赵范将印信紧握手中,沉声下令:“众将听令,随我入帐,共议军机!”
将领们轰然应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