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难看的男人埋下了脑袋,却久久没有发作,攥着的手掌紧了紧,许久,一丝略微沙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:
“那个……阿鹿,很重要吗?”
沈修瑾此刻也清楚,他该问那些困惑住他的,独属于简童的,而他未知的秘密。
绝不是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。
莫名,他就是问出口了,莫名,他想知道。
非常想。
“很……重要……最……重要……”
“最”吗?沈修瑾心口一窒,咀嚼着这个字。
心中空洞和落差。
喉头滚动着,半晌又沙哑问道:
“阿鹿,和我……和沈修瑾,哪个更重要。”
问完,男人骤然抬起头去,目光紧紧落在简童脸上,哪怕,这个女人此刻闭着双眼意识并不清醒。
男人眸光紧紧锁在女人面庞之上,直到——
“沈修瑾……”
男人听到女人嘴里吐出这三个字,浑身的紧绷一松,面上神情舒缓许多。
但
“沈修瑾……阿鹿,快,快跑,我带你逃,我们……走……”
瞬息之间
周围静得可怕。
白辰依旧温和,只是,淡淡敛下眸光。
苏梦脸上憋笑的神情,渐渐散去。
而身前的男人,手掌攥得更紧。
沈修瑾狭长的凤眼酝酿着风暴,可下一秒,那双卷着风暴的双眸,瞳孔深处,便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挫败。
眸光闪烁之间,万千复杂难明,那双淡漠的眸子,变得晦涩起来。
逃……
此刻的简童并不清醒,却是所有回应都是潜意识里的。
潜意识里,这个女人,从来没有放弃过“逃”这个念头。
她,要走,带着那个小尾巴走。
在潜意识里的直言不讳,比她清醒的时候真实多了
再不想承认,沈修瑾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她打从有这个念头开始,就一直刻印在心里的事情。
是她从出狱起,又或者更久更久之前,就做下的决定:她要逃得远远的,离他沈修瑾越远越好。
而他这个人,在简童的眼里,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年少的那个人了。
脑海里想起简童年少时风风火火张扬明媚的模样,而她的爱,就像她这个人,一样的风风火火飞扬热烈。
如今对他,避如大恐怖。
她说该恨的,但累。
这样的意思不就是,无论何种原因,她,不去恨。
不去恨,不是不恨。
不去恨……简童选择了,不去恨。
因为她始终就是要逃离这里,逃离他身边的啊。
难怪了,难怪那份他们两人之间的协议,简童要咬死三个月期限。
沈修瑾神情有些麻木,又有些冷漠,漠然地落在简童的脸上,低垂着眸子:三个月吗?简童,你走不了的。
三个月,三年,三十年,你都走不了的。
而眼下……
沈修瑾收敛干净心中异样情绪,纷乱杂呈被他强行收拢,压下。
他必须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。
男人薄唇淡淡:
“简童,你认识苏梦吗?”
“认识……梦姐……”
身侧,苏梦眼皮一跳。
今天,也是她第一次从面前的女人口中,亲耳听到她说,认识自己。
沈修瑾眼神瞬间锋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