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暇之余,他也没有停下炼製那尼姑所化阴兵的工作。
为了方便称呼和管理,崔九阳按照先前阴兵“玄生”的格式,也给她起了个名字,叫做“玄云”。
几天下来,这玄云阴兵已初见成效。
虽然比起玄生来还有不小的差距,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力,可以在爭斗中派上些用场了。
这玄云阴兵练出来之后,其外貌与玄生可谓是截然不同。
玄生身著古朴盔甲,手持青铜长戈,一副標准的上古浴血战士模样。
而玄云则是浑身上下一袭素色布袍,虽然生前是个尼姑,但练成阴兵之后,却已看不出半分佛门中人的痕跡。
她身上的那身袍子,非僧非道非儒,倒像个后世的风衣。
崔九阳给她炼製的面具,也不再是玄生那种类似三星堆面具的造型。
而更像是一枚古老的灵巫面具,面具上雕刻著繁复玄奥的纹符咒,透著一股上古的气息。
崔九阳小心地试验了几下,发现这玄云的能力更偏向於法术辅助一类,近身拼杀並非她的所长。
白天需要忙碌的事情不少,到了晚上,崔九阳反而比白天还要更忙一些。
每到后半夜,夜深人静之时,他便会大摇大摆地在整个军营之中仔细探查。
如今除了那核心的钦天监区域外,军营的其他地方他都已经探查了一遍。
终於,又一个夜晚来临。
崔九阳照例先朝著老头儿所在的那只鹅颈瓶喊了几声,等待了片刻,见那老蛇妖依旧毫无动静,他便不再多做停留,转头出了山洞。
今晚的目標颇为重要—钦天监。
毕竟,钦天监怎么说也是这次造假龙计划的最终执行人之一。
將他们放在最后来探查,也足够彰显出崔九阳对他们的重视程度。
虽然在之前的感应中,钦天监那些傢伙的修为並不算顶尖高绝,但崔九阳行事向来谨慎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皇宫大內传承数百年,其底蕴之深厚,实在不可小覷,小心一些总归没有坏处。
因此,他不仅施展了隱形术,更是將浑身上下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同时还给自己加持了数道轻身、隱匿的辅助法术,这才小心翼翼地朝著钦天监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外围潜行而去。
在钦天监区域的外围,住著一部分被辫子军收买的江湖散修。
这帮修士与山洞外的那一帮不同,他们都是些江湖上消息灵通的人物,或许自身修为不高,但胜在人脉广博,交际手腕灵活。
之前从陈云口中交代出来的,那个负责勾兑玄生与辫子军的野道士行亮,便住在这一片区域。
这帮人心里都清楚,虽然明面上僱佣他们的钱是辫子军大帅张和掏出来的,但他们真正需要巴结和依附的金主,却是背后的钦天监。
若是没有钦天监在暗中谋划布局,辫子军根本不可能招募他们这些江湖人物,他们自然也就没了这挣钱的门路。
所以,他们都是自愿住在钦天监周围的,平日里每日里请安问好,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,竭尽全力想要与钦天监的人打好关係。
毕竟,这捞钱的买卖可不是一锤子买卖。
如今天下大乱,局势动盪,將来钦天监肯定还会有不少类似的生意要做。
同他们把关係维持得越热络,將来能从他们手中得到的银钱赏赐自然也就会越多。
进入外围区域后,崔九阳用神识仔细感应了一番,很快便锁定了那些如同中介般存在的傢伙。
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屑。
这些人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,甚至有不少人压根儿就没有真正修行过,只不过是身上披了件道袍或者僧袍,便堂而皇之的自称修行之人。
不过,他也並未因此就完全小覷了他们。
虽然手上没有真功夫,但在江湖上闯荡,也並非一定要有盖世神通。
这帮人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混得风生水起,靠的便是他们那灵通的消息渠道和麻利的腿脚功夫,以及八面玲瓏的处世技巧。
当然,对於这些人的营帐,崔九阳並没有潜入探查的打算。
一方面,这帮人不同於辫子军的军官,他们的脑子里或许记著不少事情,但绝不可能像正规军那样有帐本记录。
他们做的都是些牵线搭桥、穿针引线的活儿,其中不少事情恐怕並不乾净,那些所谓的帐目都藏在他们自己肚子里呢,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写出来留下把柄。
另一方面,即便潜入帐中將人制住,严刑逼供或许也能问出一些东西来,但此处离钦天监那帮真正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实在太近了。
崔九阳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审问而不被发现。
若是一旦打草惊蛇,引起了钦天监那帮人的警惕,那再想將他们的底细彻底摸清楚,恐怕就难上加难了。
根据崔九阳之前的感应,钦天监內部修为最高的共有三个人。
这三个人的气息,在他的感知中,就如同三柄熊熊燃烧的火炬一般,醒目地插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。
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名老道,实力只比崔九阳差了一线而已,另外两个也绝非易於之辈,比之当时二极巔峰的他还要强上一些。
若是崔九阳当初没有突破到至三极,面对这三人,若是正面衝突起来,他也没有十足的胜算。
好在,今晚他並非来此与他们正面战斗,只是进行隱匿探查而已,小心便足够。
崔九阳小心翼翼地从外围那些军帐的缝隙中穿过,朝著感应中那三把“火炬”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他没有选择直奔那最明亮的“火炬”—也就是那个修为最高的老道,而是將目標锁定了其中第二明亮的那个。
这么选择,倒也没有什么特別深奥的理由,只是基於他作为一名社畜的职场经验。
通常情况下,一个组织里的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,关係往往比较微妙。
他们表面上或许会维持著和谐,甚至看起来颇为融洽,但要说亲如手足,那基本是不可能的。
他们之间总会存在一些或明或暗的矛盾,关係中也潜藏著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这些裂痕,平日里或许从表面上看去毫无踪跡,但往往只需要一句话,一个契机,便能將那层看似牢固的关係彻底击碎。
所以,无论是想在一个组织中办成什么事,还是想要从內部破坏什么事,优先选择从二把手那里著手,往往比直接去找一把手要更容易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