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入局(2 / 2)

他虽然没什么修行者感应气息的本事,但当张大刀笨手笨脚地把崔九阳从包裹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时,他只眯著那双浑浊的老眼瞧了一眼,便立刻认出了来歷。

他咂咂嘴道:“哟嗬!这不是前几天夜里悄悄溜走的那条玉照寒吗

嘿,还真是滷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,到底还是又被各位给抓回来了

这可是天生灵种啊,寻常的蛇药恐怕还真降不住它。

虽说上次它跑,未必是因为蛇药药性弱,但为了稳妥起见,还是给它上点儿我新配的好东西吧,这药劲儿足!”

说著,他放下手中的药杵,慢悠悠地站起身,背著双手,在桌子上摆满的几十个大小不一、標籤模糊的药瓶子中仔细寻找著。

他选中了一个贴著红色標籤的小瓷瓶,却没有直接拿起来,只是用手指了指那个瓶子,对尘云和张大刀说道:“劳烦二位自己动手,给它抹药吧。

我这手上刚沾了些蚀骨藤的粉末,药性霸道得很,若是与这膏药混在一起,怕是要起什么不良反应。

只好辛苦二位仙师,亲自动手了。”

尘云连忙与他客气了几句,连说“不辛苦,不辛苦,老丈客气了”,便依言上前拿起那个红色標籤的药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些白色的药膏在手心。

那药膏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,尘云小心地均匀地涂抹在崔九阳所化的白蛇身上。

虽然这蛇药对崔九阳自然构不成实质性伤害,但那药膏附著在蛇鳞上,感觉滑滑黏黏的,像是在身上涂了一层劣质的浆糊,十分难受。

崔九阳不禁有些不耐烦地扭动了几下蛇躯。

徐老农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:“瞧瞧,还挺有脾气,能动呢!

不过,小傢伙,你也別不耐烦,等这药膏干透了,恐怕你就没这么活泼嘍,保管你老老实实,动弹不得。”

尘云见状,连忙在一旁接过话头,不遗余力地奉承了徐老农两句:“徐老丈您这蛇药,那可真是堪称天下无双!

不管是什么样桀驁不驯的蛇妖,到了您这儿,只要这药一抹,保管立马就老实了,服服帖帖的!”

徐老农听了尘云的奉承,也只是嘿嘿笑著,並不多言。

好不容易从老农那气味熏人的帐篷里出来,二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关押蛇妖的山洞,离徐老农的帐篷並不远。

按照军营的规定,像张大刀这样的普通兵卒,即便身手再好,也只是凡人,是绝对不允许进入关押蛇妖的山洞的。

毕竟山洞中妖气常年瀰漫,浓郁至极,凡人长时间待在里面,难保不会被妖气侵蚀心智,被蛇妖蛊惑,做出混事来。

所以,寻常大头兵一律不许靠近,只有参谋僱佣的修行者,才有资格出入。

到了山洞口,张大刀便识趣地停住了脚步,將包裹递给尘云。

尘云接过包裹,深吸了一口气,独自一人带著崔九阳走进了山洞。

山洞內光线昏暗,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腥臭味和妖气。

短短两三天不见,山洞中的蛇妖数量又明显增加了一些。

在崔九阳敏锐的感应中,这些被关在瓶瓶罐罐中的蛇妖,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状態,並且身上都被扎了困龙柱的银针,妖力被牢牢锁住。

他在心中快速默算一下,此时山洞中蛇妖的数量已经相当不少,种类也各异。

就算距离炼製假龙所需的“龙身”还略有差距,恐怕也已是相差不远了。

尘云熟门熟路地在山洞中找到一个空置的鹅颈瓶。

他最后看了崔九阳所化的白蛇一眼,眼神复杂,有恐惧,有无奈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
隨后,他小心翼翼地將白蛇倒进大瓶子里,一句话也没敢多说,甚至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,刻转身,快步离开了。

崔九阳在瓶中维持著白蛇形態,一动不动,继续假装昏迷。

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晚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神秘蛇妖老头,那老头身上的气息十分诡异,明明近在咫尺,他却始终无法清晰感应到,仿佛对方能隨时融入环境,隱匿自身。

所以,他不確定那老头此刻是否还在这山洞里。

不过,刚才被尘云从包裹中倒出来时,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山洞中央,那老头所在的鹅颈瓶,似乎还摆在原来的位置,纹丝未动。

“那就先继续假装昏迷吧,等到夜深人静之后再说。”崔九阳暗自打定主意。

眾所周知,有时候失眠时努力假装睡著,装著装著,或许就真的抵挡不住困意,沉沉睡去了。

崔九阳在瓶中维持著一个姿势装昏迷,山洞本就幽暗无光,他闭上了眼睛假寐。

或许是连日来奔波斗法消耗了太多心神,不知不觉间,他竟然真的感到一阵倦意袭来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不知究竟睡了多久,他突然被一阵苍老喊声惊醒过来。

“小哥儿,小哥儿,你这变化的法术倒是挺不错,有几分意思。不过,偷偷摸摸跑到这儿来,到底有何贵干啊

小哥儿,你可真行,从一进来就呼呼大睡,也不跟老朽说说话!喂,醒醒,你来这儿干什么呀”

苍老的喊声,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崔九阳的脑海中漾开圈圈涟漪。

他猛地惊醒,意识瞬间回笼。

这声音—是那个蛇妖老头!

崔九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奈与警惕交织的情绪。

他实在不想与这个神神叨叨、记性又差的老头打交道,但眼下身处这蛇妖囚笼般的山洞之中。

若是任由这老头这般旁若无人地叫喊下去,惊动了外面的修行者,便坏了他的大事。

这老头似平记性確实不太好。

既然看穿了他的变化之法,以前见过面,理应对他有些印象才对,可此刻的语气,却完全像是初次见面般,充满了好奇与探究。

关键是,修炼到一千五百年以上道行的老妖怪,怎会是这种记性

崔九阳上次与他短暂接触,便觉得这老头诡异得很。

就在他脑中念头急转,思索对策的这会儿功夫,老头仍在那边鍥而不捨地喊著,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迴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
崔九阳实在没办法,只能不情不愿地扭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蛇躯,將头和脖子从狭窄的鹅颈瓶口艰难地伸了出来,目光扫向声音来源处。

伸头出来后,他才看清,那蛇妖老头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瓶口,腰胯以下却依旧卡在瓶內,动弹不得,保持著上次见面时那副模样。

见崔九阳终於肯露头搭理自己,老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皱纹,露出一个笑容:“哎呀,你可醒了!

我说年轻人,你这变化之术真是不错。

只是.你怎么弄了个女娃娃的扮相

我倒是听说,有些少年郎喜好穿女人衣服,作女儿家打扮,图个新鲜。

你倒好,更进一步,直接变成个清秀女娃儿的模样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还挤眉弄眼,语气中充满了调侃。

崔九阳也不回答他的打趣,吐著信子问道:“前辈,敢问您高姓大名“

老头迷糊地回答,与上次差不多:“我不是谁,我是我。”说完却还要张口发问。

崔九阳没给他囉嗦的机会,接著又问:“前辈,您是怎么到这来的”

老头闻言,脸上闪过迷茫:“我也不知伟我是怎么来这儿的,其实我甚至不知伟这儿是哪儿。

不过我记得,当初他们来找我,要我跟他们走,说要是我不同意,就把我那妻妹杀掉。

我为了我那妻妹,只好跟他们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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