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在座皆惊。
一惊黄台吉若做此选择,皮岛肯定要丢。
一直以来,东江镇就没法独立对抗后金,自从黄龙带了大半精锐去旅顺,沈世魁独木难支,就更不行了。
对抗十个牛录都困难,莫说大军来攻。
皮岛迟迟没被攻陷,只因后金水师实在羸弱,连半艘大船都没有。区区三四里宽的海峡,就是过不了。
有了荷兰人相助就完全不同了,拿下皮岛可谓轻而易举。
二惊这个猜想太过宏大,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。
后金连年损兵折将,军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五成,国力更是大大受损。他真有魄力不管西线之忧,全师东略吗?
大家都觉不大可能,可后金拿下皮岛之后,怎会忍得住不往南打呢。
对于后金来说,拥有百万男丁的高丽国,就是掠夺包衣最理想的地方呀。
以高丽军之羸弱,打着打着,可不就打到罗州了。
三惊后果太严重。
一旦后金军打下罗州,济州岛就成了东宁藩的gao丸,被后金军捏在手里。
但凡明军主力敢离开半步,后金军立即跨海来攻。
明年复台云云,很可能被拖成笑话。
众将或想到了全部,或想到了部分,均感到有些不解。
早后金实力强横时,尚且被大家戏耍。如今被打成了残废,怎么反倒不好对付了。
到底哪里出了错。
大家齐齐看向主帅,希望找到一个答案。
陈子履这几天早就想清楚了,不再卖关子:“这就是陆权国拥有海权的厉害。鞑子加上荷兰船,不是一加一等于二,而是互补短板,威力翻两倍,四倍。大家请看……”
他也走到海图边,接过指挥棒,指向渤海、黄海一圈。
“若鞑子前几年就与荷兰人狼狈为奸,别说皮岛、济州岛,包括整个山东、南直隶在内,还有安全的地方吗?”
郑芝龙再也忍不住了,站起道:“侯爷恕罪。荷兰人是来做生意的,怎会甘心为鞑子鞍前马后。这说不通呀。”
“当然会。他们在咱们手里赚不到钱,丝路又眼看被咱们截断,这时黄台吉给他们许诺,怎会不肯?前几年辽参、貂皮多少钱一斤来着。实在不行,还可以花钱雇嘛。打下一座城池的缴获,少则十几万两,多则几十万两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鞑子岂非成了倭寇?”郑芝龙目瞪口呆。
“不出奇。”
说到这里,陈子履终于彻底揭开谜底,将几日来的深思说得,吐了出来。
此番荷兰人北上,济州岛、皮岛遭袭只是表象,最值得担忧的,是荷金以此为契机走向合流。
必须赶在两方产生互信之前,将这个趋势打断,彻底打断。
否则一方尝到甜头,后面就刹不住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