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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总旗所虑极是,”苏录闻言颔首道:“这一点我也有考量。这几卷书里的针路、地标,我都一一对照核验过,大体上不会有错。”
他没法告诉王大海,自己是用中学地理知识,来一点点判断的。
所谓“黑水洋’其实就是黑潮一一准确说,是日本暖流伸入黄海的北向分支。这股强劲暖流自南向北涌动,船只北上时顺流而行,航速自然飞快。
而且近海洋流本就是首尾相接的环流,南下时便可借助自北向南的大陆沿岸流。再配合季候风,航程也就比北上慢个五六天而已。
比内河漕运快个两三倍不止!
不过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,便又话锋一收道:“当然,纸上得来终觉浅,针路到底准不准,航线能不能走,终究要亲自驾船走一趟才能确定!”
他一掌拍在海图上,目光扫过一众船老大,沉声问道:“诸位谁敢操船,去把这条航线走一遍!事成之后,赏银万圆!”
“嘶……”此言一出,堂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谓“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’!这一万圆就算分一半给船上的弟兄,自己还能剩一半呢!
这些下海跑船的,哪个没有几分赌性?真要图安稳,谁也不会吃这碗风浪里的饭。如今跑一趟,足够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!
船老大们哪有不心动的道理?一个个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苏录看着众人的反应又加了一把火:“这赏银只是其次,还会给他官升三级!让他带领整支船队往来北洋水道!”
“小人愿往!”
“俺去!”
“大人用我,我是最好的船老大!”有人一起头,所有船老大都跟着争抢起来。
“你胡说,你算个逑?!”
一众船老大正争得面红耳赤,一条人影喘着粗气,快步出现在院中。
苏录定睛一看,正是钱宁的千儿子,络腮胡蹇强。
他心里登时咯噔一声,小强是跟皇帝一起去海边的……
苏录赶紧迎到门口,低声问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爷爷,小爷跑了!”小强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惶恐。
“什么?!”苏录如遭雷击,声调不由自主陡然提高。
…”堂中的人齐刷刷看过来,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苏录又赶紧定定神,回头对一众船老大道:“我这里临时出了点事儿,到底定谁去,你们跟张提举商量就行!”
“大人快去忙。”船老大们赶忙恭声相送。
“好,失陪了。”苏录点点头,便赶紧快步往衙门口走去,一边走一边低声喝问:“到底什么情况?不是让你们紧盯着小爷吗?”
“唉,小爷太狡猾了,而且早有预谋。”小强带着哭腔道:
“一开始拿着个耙子东挖挖西耙耙,兴致勃勃地沉浸在赶海中,好让我们放松警惕。然后他忽然说肚子疼,要上茅房。”
“张林赶紧让人回岸上去拿围挡和马桶,结果皇上说来不及了,提着裤子冲进了芦苇丛里,还吆喝着不让我们靠近,说有人看着他属不出来。”
“放屁!”苏录忍不住骂道:“皇上拉屎拉尿全靠人伺候,他属不出来就怪了。”
“是是,我们太蠢,没想到这一点。再加上芦苇丛我们早就搜过了,没有任何危险,所以就守在了外头……”小强郁闷地讲述道:“谁承想皇上根本就没闹肚子,直接从芦苇丛另一头钻出来,骑上马就跑了!”
“哪来的马呀?!”苏录一边上马一边问道。
“是那个叫江彬的狗杂种准备的!”小强恨声道:“他骑着马在芦苇丛另一边作势警戒。结果皇上一出来,他就把皇上拉上马,带着皇上跑出老远。然后又骑上另一匹马,跟着皇上跑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