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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,不信我派你们去福建广东看看,在那里能看到安装几十门火炮的西洋大船,回来保管你们不会再有此疑问了。”苏录接着沉声道:
“那些佛朗机夷能凭借一条这样的船,战胜几十甚至上百条遮洋船大小的南洋战船!请问一旦他们把炮口指向我们,我们又该如何应对?”
“他们敢?!”纪钊瞪眼道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苏录却冷笑道:“陆上是陆上,海上是海上,人家从欧罗巴老家一路杀到南洋,怎么就不敢挑战只有遮洋船的大明水师?”
“这……”纪钊不说话了,但大体也明白了,苏录为什么渴求造大船。
两位总工听完更是惶愧不安,蒯朋低声道:“大人可能要另请高明了,我们只会造这两种船,造不了大人要的远洋海船。”
“是啊,大人,造大船跟造小船可太不一样了。船体小,很多问题,都能将就过去可船一大,尺寸、用料、结构,半分都将就不得,不然非散架不可更别说大人还要装几十门大炮了……”黄臻也惴惴道:“我们这些船匠,不管是天津的还是山东的,一辈子造的全是漕船、遮洋船,都没见过远洋海船,更别说造了。实在没那个经验,稍有不慎,轻则船造废了,重则要出人命的!”
苏录早知如此,所以闻言反而很高兴,至少两位总工都严谨务实,说明张行甫没有所托非人。他便鼓励两人道:“放心,本官没让你们一上来就造大船,眼下就先造遮洋船。使劲造,多多益善!还要把工艺打磨透,每一道工序、每一个部件,都定出统一的规矩、标准的尺寸,严格照着规矩和标准来造,这样才能造得又快又好,坏了也能随时换件维修。为船厂锻炼出一支过硬的队伍来,这个总可以做到吧?”“提举大人就是这么要求我们的。”两人点点头,抱拳道:“一定不负大人所托!”
“另外,大船可以先不造,但一定要投入精力,抓紧研究!”苏录话锋一转,又鼓励蒯朋和黄臻道:“你们两位,得把研发的重担勇敢挑起来”
“我给你们交个底,咱们最终要造的船,是双层船壳、水密隔舱,三层甲板、侧舷开炮窗,能装下六十门以上火炮的大战船。帆要用三桅甚至四桅的硬帆加软帆,兼顾顺风逆风……船身的结构、舵帆的设计、火炮的布置,都要照着这个目标去努力!”
两人都听傻了,眼里全是茫然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过了好半响,蒯朋才怯生生问了一句:“大人……您说的这、这是船吗?”
“这些东西能加在一起吗?”黄臻也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当然能了。”苏录叹了口气。
午餐就是在船厂用的,就着微咸的河风,吃着十八个褶的大肉包子,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啊。苏录的眉头却无法舒展,看着河面定定出神,都忘了吃包子。
“大人,是不是发愁了?”张行甫递给他一根油汪汪的烤鸡腿。“他俩好像被你说的大船吓着了。”苏录无奈地笑了笑,“我发现了……这两位领着干活没问题,但让他们研发创新,好像差点事儿。”不过这也是视察的意义所在,发现问题才能有的放矢去解决嘛。
说着他压低声音道:“还是得从闽粤一带找些熟悉造福船、广船的老船匠过来,他们起码见过远洋大船是什么样子。当然,要是能弄到一艘样船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那是,拆开来看一看,比说一千道一万都管用。”张行甫点头道:“但是从哪能弄到呢?”“这就是你下一步的工作重点。”苏录道:“给你半年时间,带着黄臻去闽粤一带考察考察吧。我回去问问吴侍郎,能不能帮你们牵线搭桥一下。”
“那最好,”张行甫高兴道:“不然两眼一抹黑,真怵头啊。”
“然后顺道打听一下佛郎机人现在的情况,再嘱咐那边的锦衣卫,有新动向随时汇报。”苏录狠狠咬一口鸡腿,他虽然是大航海老玩家,但也没法把年份记得那么准。
还是吴廷举告诉他,葡萄牙商人到了广州。苏录由此约摸着他们这会儿已经征服了果阿和马六甲,下一步应该就要盯上广州了……
当天下午,苏录又来到匠户营,专程探望从登莱、辽东招募来的船匠家属。
这些匠人多是山东籍贯,世代靠海吃海,常年驾船往来渤海口两岸。乡音相近、脾性相投,连三餐饮食都离不了海货配大葱,倒省了分开安置,直接聚居在一处便可。
他们的营舍是船厂统一督造的,选址在离船坞半里地的高坡上,避开了海边的潮气,户户都是独门独院。
海边盐堿地种不了庄稼,土地便格外宽裕,每家不仅建了五间青砖正房,还带着足足半亩的大院子。站在坡下,望着眼前一排排齐整的院落,苏录面露欣喜:“才半年功夫,就盖起这么多房了?”一旁的张行甫笑道:“一是年前就备好了料,开始规划,二来,咱们船厂最不缺的,就是工匠和建材。大伙一起动手建造家园,自然干得又快又好。眼下已经完工过半,剩下的入冬前定能全部落成,让所有人都住进新房过年!”
“好,很好。”苏录高兴道:“有房才像个家!才能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!”
“走,咱们进村看看。”他便兴致勃勃地沿着干道,走进了营舍。
便见家家户户的院墙虽是简易的木栅栏。屋舍却是实打实的青砖砌就。坐北朝南的正房亮堂通透,两侧特意留足了扩建厢房的余地,以备生齿繁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