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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铁力木料,苏录不禁惊喜道:“这可是好东西啊,不是只有我们大西南才產吗你们是怎么弄到的”
“我们上哪弄去,这都是船厂的老家底。”蒯朋答道:“当年漕粮海运的时候,大沽船厂就是修造海船的地方。太宗那时候干啥都阔绰,后来海运忽然停了,就剩下来了上千铁力木料。”
“这些木料能留到现在”苏录吃惊问道。
“大人,別的木头可能不行,铁力木再留个几百年,也依然是好料子。”两位总工笑道。
“我是说这么好的料子,还能留到现在。”苏录当然知道铁力木是好木头了。为了再下西洋的梦想,他可专门研究过能找到的所有造船航海资料。
两位总工这才听懂了苏录的意思,总工艺师黄臻便自豪道:“这是小人的曾祖父力保下来的!”“怎么说”苏录忙问道。
“曾祖在永乐末年任大沽船厂提举,当时因为海运罢停,也不再造海船了,便有不少人偷偷变卖木料……这些大木头都值钱的很,尤其是铁力木,可以替代红木做高档家具,很受大户们欢迎。”黄臻便答道:
“曾祖却对船厂的人说:你们动別的木头我不管,但铁力木不能动,它放多久都不坏。而且北方不產,用一根少一根。万一將来朝廷想重开海运,咱们的子孙还得靠它造船舵呢!”
“很多人不相信会再开海运,於是曾祖带他们到天后面前掷茭,结果连出了七次圣杯,於是所有人都坚信,海运一定会重开!”黄臻说著两眼泛红道:
“於是我们就这么一代接一代地等啊,就是等不来这一天,要不是老人反覆念叨,天后不会有错,我们早就把这些木头霍霍了。”
“结果,整整九十年后,这一天真的来临了!天后果然不会错……”说到这时,黄臻已是泪流满面了,他扑通跪地,向苏录叩首恳求道:“求大人一定要把这些铁力木料,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啊!”苏录赶忙双手將他扶起,郑重承诺道:“我向你保证,每一根合用的木料,都会变成舵杆,重回大洋的!”
“谢大人成全我们几代人的执念。”黄臻颤声道。
“不,是我该谢你们才对。”苏录却摇摇头,正色道:“感谢你们的坚守,保住了这些珍贵的材料!”在作塘边的凉亭歇脚时,苏录又问起船厂如今的造船能力。
两位总工对视一眼,总工艺师黄臻答道:“回大人咱们厂造內河平底漕船是最熟练的,就是运河上那种四五百料的浅船。此外,也能造遮洋船,大小跟漕船差不多,但船底更尖,更抗风浪。以现在的人手,一年下来几十条也能造得出来。”
“四百料还小啊”一直安静旁听的纪指挥,闻言忍不住问道。
“四百料在江河里算大船,因为江河就那么小,”苏录笑道:“但大海广袤无垠波涛汹涌,四百料只能算小船。当年下西洋的郑和宝船,可都是两千料以上的!”
“这样啊。”纪釗恍然,又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別看末將还负责海防,但对这些远洋的事情都不太了解。”
“钦差大人所言极是。”黄臻却高兴道:“所以遮洋船,也叫遮洋浅船。元朝和洪武、永乐年间,就用它从海路运粮北上。这种船走的航线,就是从长江口往北,过万里长滩、黑水洋、沙门岛,再到咱们大沽口,都是近岸航行,没什么太大的风险。但想用这种船出使琉球日本,就很勉强了。更別说下南洋下西洋了。”
“遮洋船的造价,只有人家那些远洋海船的十分之一,当然没法比,不然人家干嘛要花这个冤枉钱”蒯朋接茬道。
“是的。海船就要造得大,越大越好!”苏录重重点头道:“船大了不光能抗风浪,关键是海战时优势巨大!”
“大人是行家啊!”两位总工不禁对苏录刮目相看,如今这大明朝,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官员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比如纪釗就不理解“海上最多就是些倭寇,他们的船还不如咱们的遮洋船呢,再往大里造有什么用”甚至连蒯朋都试探著道:“大人,只是漕粮海运的话,用遮洋船也就足够了,造大船確实浪费。”其实主要原因是他们不会,不然哪有船匠能抵挡住造大船的诱惑
“二位,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!”苏录指著不远处的海面方向,两眼放光地对眾人道:
“你们看这渤海浩瀚无垠,但放在大洋里就是个澡盆子。我们要衝出这个澡盆,到更广阔的大洋深处,捍卫大明的海权!那里的敌人船坚炮利,可不是小小的遮洋船能抵挡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