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老太太别提有多高兴,光赏钱就散出去几大箱子,几乎到了见者有份的地步。
连老太太端坐在桌席主位,连家老少由亲到疏,次第上前来给她行礼拜寿。
滦城众多显贵、官员、商贾等,均为连老太太送上价值不菲的贺礼。
连老太太面子虽大,但绝大部分到场之人,看中的是连家的实力。
他们是想借此拉拢连家当家人,现在名义上还是连老爷连佑,可实际上已换成他的儿子连北川。
还未等到开席,顾青黛已累得筋疲力尽。
场面实在太大,楼上楼下座无虚席,宾客远远超出预计人数。
一把年纪的董老先生,都从账房里跑出来帮忙干活。
大家心里都很清楚,今天不能出现任何差池。
办得好,茶楼从此更上一层楼,说坐稳滦城第一都不为过。
反之,茶楼还能不能在滦城地界上混下去,都是个问题。
直到桂花楼的菜肴逐一送达,顺顺当当摆放至宾客的桌面上;
钟家大戏班这边,也敲起锣鼓开了嗓,唱起《麻姑献寿》。
顾青黛方避到一隅歇口气,茶楼有十来个伙计暂不缺人手,终究不是日日都有这样的大堂会。
茶楼缺的是一个可替她看顾全局的管家,显然这个人不是顾青松。
顾青松未曾偷懒,只是他连某某客人该坐哪里这种问题,都要跑来让顾青黛做决定。
“你怎么躲这了?奶奶到处寻你,赶紧跟我过去。”
连北川脸皮儿发红,与顾青黛讲话时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酒气。
“缺啥东西招呼邵山给添置,我过去做什么?”
顾青黛刻意跟他分清楚,她今儿身份是服侍人的,而不是连家请来吃席的客。
连北川扬起下巴点向连老太太和许玄年,“我奶奶和许老爷子要你过去喝杯酒。”
“算了吧,我不去,你就说我在后厨忙活呢。”顾青黛才不想把众人的眼光,聚焦到自己身上。
“扭捏什么,我请不动你,一会儿我奶奶再拄拐杖来找你。”
“瞧你爹看我那眼神儿,定还记恨我把老太太带到洋医院的事。”
连北川趁着酒劲儿,“你还在乎他怎么想?没必要,我都不在乎。”
说着,拉住顾青黛的臂腕,就朝主桌席走去。
途经之处,均惹来猎奇目光,尤其她和连北川还穿得那么登对。
顾青黛暗暗用力,好不容易才把臂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。
他这是咬准了,她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与他发火。
“顾丫头,你今儿办得不错,该赏!”
连老太太喜眉笑目,随即示意贴身伺候的大丫头,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来。
那木盒外表很寻常,打开以后,里面也仅有一对儿普通的玉镯。
连老太太既当众赏她,她就不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。
顾青黛双手接过,客套地夸耀几句。
她对玉没什么研究,还在心里嘀咕,这和自己给连老太太送的礼物,价值应差不多吧?
在座众人有点失望,都以为连老太太能送出什么大手笔,看来她对顾青黛也不是很相中?
唯独连佑父子俩认得这对儿玉镯,这是连北川他母亲遗留下来的。
是连佑送给发妻的第一份礼物,在发妻过世后,他早把这东西忘得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