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(2 / 2)

他还是想要她的命!

至于中途又因为什么而另有筹谋,她不得而知。

他究竟在筹谋什么?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人都送给自己?

他到底想做什么?

般若正思索着,一抬头,就看到酆都王城方向,上空飘扬着的经幡,陡然想起那一纸黄榜,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开始发酵,越酿越深。

难道……

般若心中猛地一沉,她突然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。

她一刻都等不了了,她现在就想把十夜找来问清楚!

般若掉头就走,让松音很是一愣:“你去哪?”

“找十夜!”

“殿下神出鬼没,他现在肯定躲着你,不敢见你,他不会让你找到的!”

“那也要找。”

般若有时候就是这么一根筋,要做一件事的时候,排除万难也要做到。

她就不信,他躲得了一时,能躲得了一世?!

她连西天佛国都去过了,有了佛国的身份,可不是畅行无阻?就连天君见了她,怕也是要拱手作揖,道一句“尊者”的。这天下,也只有王舍城她没去过了。

不,其实,就连王舍城,她也是去过的。

般若陡然想起那一枚蜉蝣龙佩,虽然玉佩被一分为二,但她这一半还能用。

十夜若真在凡间还好,她或许还要费一番工夫寻找。但他若真的是为了躲她回到了王舍城,那她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边。

他根本无处可躲!

般若说做就做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。

松音见十夜连蜉蝣龙佩都给了她,更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也知道自己无力阻止,只能眼睁睁地任她离去。

徒留下自己在泉眼里,跟玉夫待在一起。

松音在惆怅,在纠结,他想,要不然干脆趁玉夫动不了的时候了结他,如此便可以高枕无忧,没有后顾之患了。

但般若要是知道自己杀了玉夫,他又会有什么下场?

般若若把自己赶出去,十夜怕也不会再留着自己……正在松音纠结之间,泉水里的玉夫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
清丽的眸子,无辜的眼神,他拥有这世上最天真最纯善的容颜,就连十夜都曾赞他是集六道温柔于一体的男人。

可是,就是这么一个“温柔”的人,十夜那些馊主意一半是他出的。黑水城是他屠的,大王姬是他设计陷害的,死去的十余位王子王姬都跟他脱不了干系。偏偏他还能保全了名声,让那些黑锅全都背在了袭臣头上。

这样一个人,松音说不怕是不可能的。

玉夫定了定神,舒展了一下身体,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,等看到松音的时候,他的目光愣了一下,困惑一闪而过,紧接着便问他:“请问,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?”

不用说,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指的就是松音。

松音内心冷笑。

论妖里妖气,谁妖得过你?

然而这话他只敢放在心里,表面上,还是只能温和地对他说:“抱歉,施主,婆罗门境道法自然,地宁天清,并无妖气。”

松音一本正经,用佛家外观去宣扬道家法则,实在是胸无点墨,毫无文化。

然而他外表实在是太像一个和尚了,玉夫不仅半点怀疑都没有,还施施然地对他点头道了句:“有劳大师了。”

他们平时见面极少,他又只是以十夜影子的形象出现,偶尔传传书信。玉夫能偶尔闻见他的味道,却不知道他的名字,更不要说他的模样。

当时松音被般若整理干净,也不过是被玉夫撞见了他成魔之前的仇人的模样。于是玉夫顶多知道自己的仇人没死,却不知道仇人近在眼前。

现在他整个人焕然一新,玉夫认不出来也在他意料之中。

松音很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骄傲,强忍住心中的害怕,随侍在他身边。

只见玉夫从泉水中起身,随意披了一件衣裳,便松松垮垮地坐在那里。

他左手托腮,右手搭在石桌上,香肩外露,长腿交叠,九条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晃,根本不像是大难不死的模样,倒更像是美人出浴。

这个样子……肯定又是在筹谋坏心眼了。

松音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生怕他想搞什么鬼,哪知他只是坐在那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。

玉夫:“你家姑姑呢?”

松音:“施主说笑了,不是我家姑姑,是我们家姑姑。”

松音强调了一个“们”字,提醒玉夫,他现在可都是婆罗门的人了,跟过去可大不一样,要注意这个尺度。

玉夫瘪了瘪嘴,拿了自己半截一把玩,边玩边满脸倒霉地哀叹:“就不该跟十夜打那个赌,真真是晦气。”

然而再晦气又能如何?

愿赌服输,诚如这老和尚所说,他现在是婆罗门的人了,半点都认不得怂。

哎,晦气。真晦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