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渊
千钧一发之际,斜侧突然冲出一道身影,挡住了沉钧一击。
灵越对上眼前二人震惊之色,微微一笑,“快、走······”
他眉头紧皱,只觉神魂一震,随即灼烧般的痛苦自胸前蔓延开来。
破碎衣襟处,一道火焰状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,其上缠绕枝蔓,乍一看犹如毒蛇般,令人望之生厌。
沈寄雪瞳孔骤缩,折九霄听令而动,携数道剑光拔地而起,直冲沉钧而去,却被他一一避开,随即破空声起,三支燃着太阳真火的箭羽紧随剑光倏然射出,沉钧眸光一沉迅速后撤,却还是被箭羽穿透了肩胛。
若他晚一步,那支箭穿透之处便是要害,恐会元气大伤。
当年魔尊岁宵察觉此处,以剑将他钉死在阵中,这才使得修罗族大败,看来她将此事也告知了她的好徒弟。
原本,他还打算留下她的。
真是可惜啊。
沉钧掀起眼皮,血色兽瞳完全化作细针状,周身混杂着怨、怒、恶与血腥的幽暗之气翻涌,控制已被烙上修罗印的灵越。
“杀了她。”
灵越猛地喷出一口血,抵住神魂灼烧之痛并未动作,沉钧挑眉,正欲攻上前来,胜境催动阴兵缠住了他,随后先行迈出裂缝。
沈寄雪趁此机会催动捆仙索,牢牢捆住灵越,出去的瞬间将他也一并带了出来。
岂料一只利爪抓住了灵越的腿,眼见沉钧便要借着他们的掩护从此处挣脱出来,沈寄雪当即并指、剑气凝聚,手起剑落自小臂处斩断了他的手。
眨眼之间,都天神雷猛然降下,只听他怒吼道,“本座定会杀了你!”
雷电闪烁,裂缝处再无修罗族胆敢靠近。
沈寄雪双掌置于裂缝两端,掌心之下阵法突现,迸发出一股强烈白光,只见她咬牙将两掌向中间缓缓靠拢,随着裂缝越来越小,体内灵气飞速消耗,待裂缝完全合拢时,她的唇色已有些泛白。
胜境上前扶住她,“还好吗?”
沈寄雪推开他,摇了摇头,“我无事。”
这点损耗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,她瞥了眼胜境胸前和腹部的伤口,随手摸出一瓶丹药倒了一颗出来,又将瓶子扔给胜境,“有助于伤口愈合,吃了吧。”
她蹲下|身子,去看靠坐在岩壁上、双目闭合的灵越,擡手拍了拍他的脸,皱眉道,“醒醒。”
见他缓缓睁开眼,沈寄雪捏着丹药塞进他嘴里,“咽下去,你不会死的。”
灵越只觉眼皮似有千斤重,他笑了笑,喉间微动将丹药咽了下去,缓了片刻才开口,声音仍旧很是虚弱。
“丹药无用,但还是多谢了。”
胜境亦蹲了下来,“为何要帮我们?”
“帮你们?”他眼神放空,面上浮现一丝快慰,又浮现一抹释然,“不,我受他钳制已久,如今亲手给予他希望、又将他的希望打碎,实在痛快。”
“当年他杀了我母亲,又将鲛人全族焚烧而死,我却茍且偷生活了下来,”他苦笑一声,看向沈寄雪,“本以为将他们封死在此处,我余生也能有些快慰,可数千年前,他便通过修罗印再次控制了我。”
沈寄雪心下微惊,居然从那时封印就出了问题,若无都天神雷这道禁制在,恐怕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、你们也不必白费力气,我本就该死在数万年前。”
他的面色迅速灰败下来,向他们二人露出最后一个笑容。
沈寄雪明白,他已经活不成了。
“将我葬在······忘川······”
灵越双眼慢慢垂落,眼角处一滴泪水滑落,自脸颊坠下时化作珍珠,沈寄雪伸手接住了它。
驻扎之地。
“尊主,被烙上修罗印者已尽数在此,”厉震行礼,“请您决断。”
沈寄雪扫过被押着跪倒在地、密密麻麻地数千人,妖界、仙界与人界的主将竟也在其中。
她瞥了眼一旁面色铁青的神界与归墟主将,“二位以为该如何处置?”
归墟主将看了眼立在她身旁的胜境,见他并未出声反对,当即行礼道,“此事事关重大,既是魔尊查出了修罗印之事,自然以魔尊的意见为首,之后我等报与尊主便是。”
沈寄雪懒得戳破他,归墟之主就在他面前,还能睁着眼说瞎话,她倒要看看胜境装作摆渡人、隐瞒身份跟在她身边,究竟想做什么。
“好,”她收回目光,转向神界主将,神色睥睨,“你呢?”
他暗暗瞪了眼归墟主将,心中骂了几句,面上却不敢显露,只好顺着道,“但凭魔尊处置。”
“那便、都杀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便有贪生怕死者转身向外逃去,沈寄雪未动,厉震立即擡手,只听“噼啪——”爆裂声起,一t道雷电自他掌间窜出,将那逃跑之人瞬间击穿,当即两眼一翻绝了生息。
场面一片寂静,再无人敢逃跑。
待处理完此间事宜后,沈寄雪便离开了驻扎之地,按灵越的遗愿将他葬在了忘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