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了摇头,“不可。”
沉钧轻笑一声,利爪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,胜境一口血喷出,眼中光彩渐渐减弱,垂下头失去了意识。
“你若再犹豫,下一处便是他的脑袋。”
沈寄雪心间一沉,长渊绝不能死在这里。
一旦修罗族冲破封印,唯有她与长渊联手才有可能再次将他们封于无尽之渊。
长渊一死,天地孕育出新的神尊尚需时日,然而那时的神界无主,恐怕沉钧会率先挥军神界,届时六界真的危矣。
“好,”沈寄雪应下,“但我如何信你?”
沉钧思索片刻弄醒胜境,饶有兴致地扫过她手中长剑,“将你那柄剑扔过来,你往本座这里走,待你走到五步之内,本座自会放了他。”
沈寄雪并未犹豫,当即将折九霄抛了过去,擡步向他走去。
五步之内,他果然放了手,胜境摇摇晃晃地与她擦肩而过,沉钧盯着沈寄雪,擡手便要去抓她。
异变陡生——
他脚下影子骤然伸出数十只青白鬼手,瞬间攀爬至腰间将他牢牢锁住,下一瞬,燃着烈火的箭簇t近在咫尺。
沈寄雪唇角微勾,那弯炽金雕刻金乌、烈火丛生的重弓映在她眸间,犹如熊熊烈火燃于眼底,亮得惊人。
此景在沉钧眼中格外漫长,实则不过一息之间,沈寄雪指尖微松,那支燃着太阳真火的箭羽仿若流星划过,射出之际有清脆鸟鸣声,响彻云霄。
只听闷哼一声,那支箭羽穿透了他的左眼。
下一瞬,火焰连同青白鬼手一并吞没了他。
“忘了告诉你,此乃敕金乌。”
话音未落,沈寄雪手掌一翻收起烈焰金弓,转身向不远处等着她胜境奔去,折九霄亦嗡鸣一声归鞘而来。
她握住胜境的腕间,低声道,“坚持住。”
一步迈出缩地成寸,沈寄雪循着进来时所留的标记到达裂缝处,将胜境推向裂缝,“你先走。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他并未坚持,深深看她一眼正欲转身,突觉身后气流涌动,沈寄雪伸手拉着他瞬间避开,原来所站之处骤然炸裂,二人转身望去,果然是沉钧。
而他身后,立满青面獠牙的修罗与妖娆艳丽的罗刹女,灵越亦站在他身旁。
沈寄雪眯了眯眼,早在长鞭挥来时便滚入风沙之中,他便不见了踪影,看来是投靠他的“好父亲”去了。
沈寄雪拔剑出鞘,将胜境挡在身后,“看来今日,不死不休。”
她终于明白,为何沉钧非要灵越带她来见他。
师尊当年封印修罗族时,曾寻来混沌时期的都天神雷加渚于此,此乃唯一能克制沉钧之物,即便是他也受不住都天神雷之刑,更遑论为他所创的其他修罗族,一旦靠近此处便会直接劈死。
这道细小裂缝,想必也是灵越耗费数万年,设法向外面的士兵烙下修罗印,才内外合力才打开了一条裂缝,却又因都天神雷在此难以靠近。
故而沉钧想要出去,除去再耗费亿万年撕开封印,便是借由他人气息遮掩修罗族气息,避开都天神雷的探查才能成功越过封印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沉钧笑了笑,“放弃吧。”
“你们两个人如何能斗得过本座的修罗众。”
他负手而立,并不急于进攻,那只被射穿的左眼黑洞洞的,边缘泛着焦黑,仍旧流着血,面上却尽是得意笑容,仿佛胜利在握。
“我的王后,”另一只血色兽瞳转动,缓缓竖成针状,他唤出来自数万年前的称呼,向沈寄雪伸手,“何必与本座为敌、在此葬送性命,不如回到本座身边,到时你我共治六界,岂不美哉?”
胜境面色骤然一沉,眸中满是阴戾之色,似乎想起了极为痛恨之事,他上前立于沈寄雪身侧,递过去一只白骨制成的手环,而他露出的腕间也有一只同样的白骨手环。
“带上它。”
沈寄雪瞥他一眼,接过后套在腕间,那手环自动缩至贴合腕部大小,若想取下来恐怕不易。
她皱了皱眉,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劲之感,但大敌当前她也没空计较。
沉钧望着他们,突然有些不爽,正欲动手之际,只听万鬼哭嚎,那声音竟直直刺入神魂,搅得人心绪紊乱,一时间眩晕不已。
身后修罗众顿时痛苦抱头挣扎,恨不能将两耳撕下,唯有沈寄雪、胜境与沉钧三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下一瞬,战马嘶鸣,喊杀声起。
他循着声音望去,眼中兴味盎然,看向挥舞着利刃长刀的军队,唇角勾起,真是许久未见了。
阴兵?
沈寄雪看向面色又苍白几分、近乎透明的胜境,手指抚过腕间白骨手环,眼眸沉沉,多了许多防备。
“你并非摆渡人,而是归墟之主。”
他为何要特意扮做摆渡人来骗她?
沈寄雪对上那双幽暗黑眸,却突然被他推向缝隙,“快走。”
沉钧已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