缥缈峰后山,剑灵儿的洞府简朴清净。
她盘坐于蒲团之上,身前摆着五个储物袋。神识探入,里头堆满了灵石、丹药、灵草——这五年来赢下的四场宗门大比奖励,她只用三成,剩下七成,全在这里。
“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,三瓶筑基丹,两株三叶青莲……”她轻声数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再攒几年,应该能换半枚脱胎换骨丹了吧?”
窗外传来嗤笑声。
“剑师妹又在数她的宝贝呢?”
三个女修从洞府前走过,为首的是同门师姐周若云。她们停在门口,目光落在那几个储物袋上,眼中满是戏谑。
“我说剑师妹,你傻不傻?”周若云摇着头,“五年了,四场大比,换作旁人早该摸到金丹后期门槛了。你呢?还是金丹中期,不温不火。”
旁边的女修掩嘴笑:“听说她把大半资源都存着,舍不得用。”
“存着做什么?留着下崽吗?”另一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剑灵儿抬起头,眸光清亮,没有怒意,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有用处。”
“用处?”周若云挑眉,“给你那凡间的哥哥吧?”
洞府外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“我的天,你还惦记着那个凡人哥哥呢?”
“剑师妹,你入缥缈宗五年了!五年!凡人都老了一圈了,你还念着他?”
“他怕是早就娶妻生子,把你这个妹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!”
剑灵儿的指尖微微收紧,但面上依旧平静:“他不会的。”
“不会?”周若云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剑师妹,师姐我入宗三十年,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。入宗时都说什么‘等我修行有成便回去看家人’,可结果呢?百年之后,家人化作黄土,你自己也断了念想,一心向道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缓了些:“师尊让你斩断红尘,是为你好。”
剑灵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周若云莫名觉得刺眼。
“师姐,”剑灵儿轻声道,“若斩断红尘才能修行,那我宁愿不修这个仙。”
周若云脸色一变:“你——”
“师姐的好意,灵儿心领了。”剑灵儿站起身,朝她们微微一礼,“我还要修炼,就不送师姐了。”
洞府的门缓缓关上。
周若云站在门外,脸色青白交加,半晌才冷哼一声:“冥顽不灵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洞府内,剑灵儿重新坐回蒲团,目光落在那几个储物袋上,渐渐变得柔软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天。
那年她七岁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她饿得躲在墙角哭,不敢让哥哥知道——哥哥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把仅有的一点米粥都留给了她。
可哥哥还是发现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出门,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,从一个猎人手里换来半块饼。
他把饼塞到她手里,笑着说:“吃吧,哥不饿。”
她问他冷不冷,他摇头说不冷。
可他的手冻得通红,裂开好几道口子,血都凝成了冰碴。
那一刻她就发誓:这辈子,谁欺负哥哥,她就跟谁拼命。
后来仙人来村里收徒,她被测出有灵根。哥哥高兴得像个孩子,拉着她的手说:“灵儿,你有出息了!你去修仙,以后就不用跟着哥吃苦了!”
她问他:“哥,你怎么不去测?”
哥哥笑着说:“哥没那个命。”
她后来才知道,哥哥不是没去测,而是被测出是无灵根,无灵根比废灵根更加可怕,废灵根可以说有那么一丝的灵根,如果用大量的天材地宝,也可以让他正常的修行,只不过消耗的资源巨大而已,而无灵根是彻彻底底的凡人,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天晚上,她看见哥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望着天,很久很久。
她悄悄走到他身边,问:“哥,你是不是也想修仙?”
哥哥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揉她的头:“哥不想,哥只想你过得好。”
可她知道,他想。
他看那些仙人时,眼睛里有光。
从那天起,她就决定了:她要替哥哥去修仙。她要攒够资源,让哥哥也能踏上这条路。
哪怕这条路再难,她也要走下去。
泪水不知何时滑落。
她擦去眼泪,望着窗外云海,轻声呢喃:“哥,你还好吗?跟柳如霜……成了吗?”
她想起那个总是不冷不热的女子,心里一阵揪痛。
哥哥对柳如霜太好了。好到什么地步呢?有好东西,他总要留一份给她;冬天冷,他把自己唯一件厚衣裳让给她;她生病了,他守在她家门口一整夜,天亮才悄悄离开。
可柳如霜呢?
她看哥哥的眼神,永远是淡淡的,仿佛在看一件用得顺手的工具。
剑灵儿捏紧拳头。
她真想下山,亲口问问那个女子:你到底有没有心?
可她下不去。
师尊不许。
“斩断红尘”四个字,像一座山,压在她心口。
日升月落,又是三日。
这日傍晚,洞府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剑灵儿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。
门开了。一位白发道姑缓步走进,眉目清冷,正是她的师尊——缥缈宗长老,清虚散人。
“师尊。”剑灵儿躬身行礼。
清虚散人没有应声,目光在洞府内扫过,最后落在那几个储物袋上。她抬手一招,储物袋落入掌中,神识探入,眉头缓缓皱起。
“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,三瓶筑基丹,两株三叶青莲……”她的声音很淡,“五年大比所得,你只用三成。”
剑灵儿垂下头,不敢说话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清虚散人道。
剑灵儿缓缓抬头,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。
“告诉为师,”清虚散人道,“你方才,是不是又在想你那个凡间的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