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玄幻奇幻 > 我与师尊 > 第146章 (一更)你,炉鼎罢了

第146章 (一更)你,炉鼎罢了(1 / 2)

第146章(一更)你,炉鼎罢了

裴思星颤着手,握着她的腕,曾经掌心相贴无比温暖,如今却觉得这片肌肤的冰冷甚至能生出冰锥利刺,从血管穿破心底。今日所见种种,都来不及让他仔细思考,只觉得眼前人无比陌生。

她对他说这样的话,就一丝情分也没有么?

分明前些日,他们在玄阳峰还曾那般亲密。

为了她,他愿意放弃修炼多年的那条道路;为了她,他重新振作违抗父命只想自己重新把婚姻握在手中;为了她,他更是情愿修那双.修之法,甘心做她的“炉鼎”。

为什么此时此刻,她这般冷漠无情。

他握得愈发紧,“我宁愿你杀我,不要再错,跟我回去。”

她冷笑,“跟你回去等死?”

他哑然,甚至否认不了。

在青雀法会上,当着天下修士的面,她暴露身份,犯下这样的错,他找不出问仙盟能让她活下去的理由。

他道:“有什么事……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。”

她笑了,那笑容莫名带着一丝轻浮的邪气,十分刺眼,“你什么身份,来和我一起面对?”

裴思星微愣,口中愈发苦涩,“我们……小阮,即便今日,无论你是人还是蛇,你仍是我心爱之人,我们理应同进退……”

“心爱之人?可我们只是亲过抱过,做过几次而已,那算得了什么?我不过是为了你的灵力罢了,你的确是非常好的炉鼎,玄阳道君,我用的很好,的确应该对你说声谢谢。”她轻笑一声,颇是不屑。

裴思星愣在原地,脸上血色骤然尽失。

裴思星盯着她的眼睛,不愿意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,可那双眼睛竟无丝毫波澜,没半点情意。

肩胛处贯穿的伤口始终在滴血,可就连那里的痛都麻木。

他轻了声音,像死灰轻飘飘落在地上,“你怎么可以……说这样的话?既然如此,一开始为何要那样对我?我们……我们那些日夜相处又算什么……”

阮含星哦了一声,拂了拂衣衫上落下的灰尘,低声道:“郑芳臣没有告诉过你么?你长的很像我们的哥哥,从前的郑家家主郑兰卿,你应该见过他吧?你们真得很像,可是哥哥死了,所以,我在你身边时,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他。”

郑兰卿,郑家前任家主。

很早的时候,裴思星的确见过他一面。

翩翩君子,潇潇如竹,皎皎如月。

时人,亦称他们为世家双璧。

肩胛被捅穿的伤,不及言语之伤。

“不可能,”裴思星不可置信,垂首摇头,“你骗我……一定不是你说的那样……”

那些相处的点滴,每一个思念的眼神,每一个充满爱意的吻,下意识的惦记和牵挂,她替他编的剑穗,为他串的明珠,那么多细节,怎么会是假的?如果是假的,一个人为什么能装那么久?一定是她骗他。

他有妹妹的,妹妹看哥哥不是那样的眼神。

阮含星见他还在那里神伤,不免有些烦躁,不耐道:“我是蛇族啊,你杀了那么多蛇族,蛇族什么德行,你难道不知道?你不知道,他在地宫也见识过,你问他吧!”

她指了指他身侧后方,朝那里轻佻一笑。

那里站着刚刚强行挣脱开缚仙索赶来的朝珩,那身玄色衣袍上的血正滴滴答答淌在地上。听见那番话,朝珩亦是怔然。

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。

杀了这么多修士,汲取了这么多寿命灵力,方才跪在试炼台上那种撕心裂肺而无声的痛楚早就消失的不见踪影,她现在只觉得解脱——还装什么乖巧?装什么天真?

不用装,不用思考,不用担惊受怕,不用害怕什么时候他知道她的身份,天下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。

这个世界和她还能再怎么坏下去?

朝珩捏紧万古夜,指节泛白,指尖几乎要滴出血来。见她那抹满不在乎带着邪气的笑容,那难以言说的千万种情绪在瞬间都化作一股抑制不住的无名之火,随万古夜脱手而去。

阮含星的确没反应过来,被那忽然袭来的扇,和扇上凝结的巨大灵力打得向后飞去,撞在一块海岩上。

其实这灵力也只是把她打飞,并没真伤及肺腑,只是岩石高大,久经海浪侵蚀,凸出的石块因这力度,轰然一声,被撞落几颗,恰好飞溅砸到她头顶,瞬间,一道殷红的血从头顶顺着额上,迅速流到鼻侧。

朝珩瞳孔微大,心中无比后悔,却也只能握紧飞回的玄扇。

他对裴思星道:“玄阳,回瑶山,去沉兰峰疗伤,你伤太重,速去就医。”

眼见这位师侄神情已经十分失魂落魄,留在这里只会耽搁他的肩伤。

裴思星不说话。

他不禁斥道:“回去!”

裴思星这才眸光微动,“是。”

离去前,他低垂的眉眼又擡起,心如死灰一般望了眼阮含星,又深深忘了一眼朝珩,浑身止不住的发寒,心一阵冰冷一阵滚烫,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握住,几乎折磨到要窒息要爆炸。

私情。

遇家主说她们有私情,什么私情?他们发生过什么?

她们不是师徒么?她们是师徒啊,师徒恩情如父子,怎能有这样悖逆伦常的感情。

恶心,耻辱。

他渐紧握着拳,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。

待他走后,朝珩迈步走向倚坐在柱前的阮含星。

所谓的青雀法会,已经成了血海汪洋,死的死,跑的跑。

偌大的天地,又只剩下他们。

朝珩每上前走一步,都觉重如千钧。

阮含星一直擡着眸子,她的神情和从前在清梧峰他们争吵的那两次一样。

一样倔强,一样锋利,一样充斥着不服。

那双金眸一直盯着他,眨也不眨。

他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伸出手,想用指腹擦去额上落下来的血迹。

她来瑶山后,他也曾轻轻摸过她的头、拂过她的面,可那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。

格外小心。

他温暖的指腹贴在额上,一点点擦去落下的血。

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他心底铺天盖地的对不起,极力控制着指尖的颤动。

他也想,逼着自己冷静些。

她睫毛颤了颤,这才微微敛起眸,似是很委屈,“师尊,你也打我。”

擦着血迹的手指一顿。

她接着又道:“你以前从来不打我的。”

直到现在,她还是这样亲昵地对他说话。

是真心的么?对他,说的都是心里话么?和刚刚的样子又不一样了。还是,在他这里,她始终都是乖巧,都是愿意听他的话的?

朝珩只当未闻,硬下心,压制住那无尽的心底波澜,道:“为师会杀了你。”

不止打你,而是杀你。

死在青雀法会上的人太多了,多的他甚至不敢去看,不敢去算。

阮含星沉默。

替她擦完血迹,他垂眸望她,琥珀眸光微动,却竟是一派释然。

“杀了你后,再陪你死。”

她不由又睁大眼睛看向他。

从前种种,今日种种,无法回头。